字帖更有好厚一沓,多是單頁的紅大字,方便小孩子拿來描寫。
范氏正一邊翻看著字帖一邊笑贊雪梨把阿杳教得懂事守禮,魚香踱著慵懶的步子溜達進來了。
范氏和宋氏:&“&…&…&”
進宮之前倒是聽說這兒養了只獅子了,可再怎麼有心理準備,這麼一見還是心理發怵。范氏便客氣地問雪梨能不能把它帶出去,雪梨努力了一番把它哄走了。
但等到阿杳上課的時候,它以一副理所當然的神又跟進來了,而且這回誰哄都沒用,它氣定神閑地往阿杳桌邊兩尺遠的地方一坐,一臉同樣在聽課般的認真。
范氏和宋氏:&“&…&…&”
阿杳學得認真,因為年紀小,目下學的容還很簡單,一半是背簡單的東西、另一半是練字。練字對小孩子來說多有些枯燥,但因為半年多前就已經開始慢慢練著寫了,現下就覺得不那麼難熬。
大半日學下來,到了歇下來的時候,兩個傅母私底下又跟雪梨夸,說阿杳真是太懂事了,字寫得也比許多這個年紀的孩子的字要漂亮得多。雪梨高興地把阿杳寫的那幾張大字接過來看看,然后仔細地收了,打算晚些給皇帝看看!
午膳當然要讓阿杳吃好一點啦。因為范氏和宋氏也直接在這里用膳,雪梨便索讓豆沙把午膳送到書房去,讓們一起用,順便悉悉。
后頭的廚房做了八道菜,四葷四素,葷的是木須、酸菜白、翅和牛炒茶樹菇;素的有菌菇蛋鮮、熗炒小油菜、糖醋青椒和魚香茄子。
雪梨又親手做了個瓜鴨湯送進去。這個湯燉夠了火候之后瓜和鴨都足夠鮮,阿杳一直很喜歡。
用膳時魚香在旁邊繞來繞去。阿杳邊沒了弟弟又添了傅母,難免有點拘謹,平日里多會弄點什麼的喂魚香玩,今天沒這心思了。
但魚香不懂啊!撈不著吃的就在旁邊轉悠來轉悠去,轉了半天之后看小主人還不理它就不樂意了,站起來前爪往阿杳上一搭:&“嗷嗚!&”
宋氏哭笑不得地夾了片出來放在手心里:&“魚香來。&”
魚香眼中頓時出彩,自此之后認定這個陌生的人類是自己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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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晚,皇帝聽福貴稟完帝姬第一天上課的況高興。又問傅母給留了什麼功課,福貴回說是今天學過的幾小節《三字經》背,然后再寫三十張字。
謝昭想想,每張應是十二個字,三十張就是三百六十個。他覺得有點多,但又沒直接擋回去,以免第一天就折損了傅母們在阿杳心里的權威。
他便跟福貴說:&“你回去盯著,若帝姬寫得完就不用說什麼。若到了亥時還沒寫完,就說朕讓必須早睡,明日傅母來時你再私底下跟傅母說一聲功課太重了就是。&”
阿杳才四歲,好好學固然重要,但也不能把得太死了。至睡覺還是要睡夠的,否則日子久了對也不好。
福貴恭謹應下后告了退,謝昭又看了看雪梨特意讓他送來的兩頁字,心里委實高興。阿杳越長大就越能看出雪梨把教得不錯&—&—不僅讓乖巧懂事,而且還總能開開心心的。
算是沒負了昔日對陸勇夫婦的承諾。
皇帝短嘆了口氣,將那兩頁字放下,復又拿起方才沒看完的奏章。續讀下去,心底的快意也跟著又涌起來。
昨天點頭準許衛忱去抓人時,他都尚未意識到這里面的狠戾,衛忱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。彼時他們想的都是先抄了家、再刑嚴審,總能讓他們把該供的事供出來,縱使一時在朝中會引起極大的不滿,后面的罪名穩穩地安上了,不滿也就消去大半了。
一夜之后的今天,他猛然意識到,朝中再有怎樣的不滿都不重要了。
現下明明白白的狀況是,已被抄家的那五族,元氣再也回不來了,就算找不到罪名他們都徹底地敗了,敗在他強的皇權之下。至于若真的半點都找不到,他將面臨朝臣們前所未有的怨懟和糾劾&…&…
那其實也并沒那麼可怕。在日后,他會有足夠的時間和方法把這些怨氣抹平,哪怕要用五年、十年、二十年也不要,相較于&“外戚威脅&”這顆釘子,這些都是小事一樁。
皇帝思量間不覺有了笑意,頃,他將手中的奏章一放,再做掂量之后提筆擬旨,直接把令衛指揮使的位子給了衛忱。
總之強的手段已經用了,那麼在保衛忱無虞的事上不如也繼續強下去。給衛忱升、讓朝臣們知道他在此事上的態度,或許比什麼都簡單。
就像雪梨昔日拿燜鍋將住太后似的,徹底變一個做法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半個月后,曲家的罪名尚未查清,但盧家的大罪小罪都已定了。皇帝下旨將盧家舉家流放到苦寒之地的當日傍晚,皇太后大駕&“回宮&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