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是覺得累了。那樣眼底半分彩都沒有的樣子,讓謝昭連挽留的話都說不出來。只覺得說&“青燈古佛也比在宮里日日無趣要好&”當真不是說說而已,是真的半點也不想在宮里留了。
于是他只好點頭答應,讓這些日子安心歇著。六宮的晨省昏定都免了,隨做些自己喜歡的事&…&…
更多的,謝昭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。
他也很無奈。面對惠妃的時候他總會有種無力,在他想幫的時候這種覺尤其明顯。在他想待雪梨好的時候,他明明能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,比如帶去騎馬、讓去泡溫泉、和一起玩魚香什麼的&…&…
換惠妃,他就沒了這些法子,只能空落落地讓&“做些自己喜歡的事&”,卻做不到幫想什麼。
無怪對他毫無眷。
終于意識到天已漸黑,他緩了緩神,提步出去。連帶陳冀江在的一眾宮人都一個字也不敢說,直至聽到了平安帝姬和皇長子的笑聲,他們才得以稍舒了口氣。
&“父皇!&”阿沅正坐在院子里喝杏仁,一見父皇來就從石凳上跳下來,跑過去皺著小眉頭想告狀,但無奈話還說不利索,只好被父皇一抱就開始哭!
&“這怎麼了&…&…&”正因為惠妃的事而心里悶得慌的謝昭被兒子哭蒙了,哄也哄不好,就看阿沅邊哭便咧指阿杳,&“姐姐壞!姐姐壞!&”
啊?什麼事?
謝昭滿目不解地看向阿杳,阿杳朝他一做鬼臉,跑回屋了。
&“哇&…&…姐姐壞!&”阿沅一看姐姐跑得那麼快就哭狠了,在謝昭懷里哭得張牙舞爪的。謝昭怕自己抱不好摔著他,就說要讓娘來抱,話一出口阿沅哭得更厲害了,&“不!!!&”
謝昭:&“&…&…&”這壞小子把他將住了!
等到他終于小心翼翼地把阿沅弄進屋的時候,阿沅基本已是半掛在他肩上了。雪梨坐在榻邊顯然想出去看看阿沅為什麼哭,但阿杳就抱著的胳膊不讓去,笑得一臉開心。
目下一見父皇把阿沅扛進來,阿杳眼睛一眨松開雪梨就下榻又要跑。
謝昭一喝:&“站住!&”
阿杳立時像被施了定咒,小步轉過吐吐舌頭,一福:&“父皇。&”
謝昭把阿沅扔給雪梨,大步走到阿杳面前,蹲板臉:&“怎麼欺負你弟弟了?&”
&“我沒有!&”阿杳一跺腳。
阿沅扯著嗓子哭倒在母親上:&“有!姐姐壞!&”
然后就開始了一段漫長的父母哄孩子的過程,無奈阿沅不會說、阿杳不肯說,哄了半天還是一個笑一個哭,最后謝昭冷著臉把阿沅的娘喊進來問話,殷氏才支支吾吾地把事說了。
杏仁這東西,是拿南杏仁和牛、冰糖、糯米調的,味道香甜,糯白。阿沅端著杯子一喝就在上沾一個白圈,阿杳冷不丁看見了,就沒忍住笑他:&“哈哈哈哈!&”
阿沅雖然小也知道姐姐這是笑他呢,就惡狠狠地瞪阿杳。無奈他帶著一圈白惡狠狠瞪人的樣子太逗,阿杳就笑得更厲害,再后來索他一喝就故意大笑,就不讓他好好喝,把阿沅氣壞了!
姐姐就是欺負他不會說話!
殷氏說完之后,阿沅終于從&“放聲大哭&”變了&“淚眼婆娑&”,臉栽在雪梨上,小屁一扭一扭的,委屈得像條小蟲子。
阿杳在父皇邊還在捂樂,謝昭一個響指彈在額頭上:&“壞丫頭,這&‘以大欺小&’,知道嗎?&”
&“可是娘也欺負我啊!&”阿杳反駁得理直氣壯,一指雪梨,&“娘還上父皇一起笑我!就不是以大欺小啦!&”
謝昭和雪梨:&“&…&…&”
不就是前兩天讓眾人看到你睡得凌的樣子嗎?小丫頭片子你記仇啊!
謝昭惻惻地一睇雪梨,雪梨悲憤扭臉裝沒看見。
阿沅繼續在雪梨上扭來扭曲,念叨:&“姐姐壞,姐姐壞!&”
之后一家四口鬧得氣氛很僵?并沒有。
阿杳也就是偶爾被阿沅逗到了才犯個小壞,時間長了自己先覺得這樣不好了,主跑過去哄阿沅:&“阿沅不生氣!姐姐不欺負你啦!&”
阿沅賴在雪梨上嘟著看,一臉的嫌棄,阿杳笑容滿面地拿帕子給他眼淚,然后也爬到榻上去跟他一起賴著,過了一會兒兩個孩子就都開心了,跑跑跳跳地出去找魚香。
雪梨聽到阿沅喊:&“杏仁!&”
接著又立刻聽到阿杳說:&“我不看你!你自己喝!&”
&“撲哧。&”二人都一聲笑,雪梨從榻上起來,問謝昭不:&“我也一直沒傳膳呢,想等你一起吃。&”
刻意沒問惠妃說了什麼。他短短一嘆,點頭:&“傳吧,直接在你這兒吃點合口的,省得回清涼殿再弄那麼大陣勢了。&”
夏天看著那麼多菜也難有什麼胃口,還是這里隨便弄來的合口味。
雪梨點點頭,即刻讓豆沙去傳膳,片刻后晚膳就端上來了。
榻桌上,兩個長方形的小銅爐,下面生著火,上面同樣是長方形的深碟里放著從背脊縱劈兩片的整魚。熱湯在魚下咕嚕嚕地躥著泡,魚上則覆蓋滿了調味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