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覺到輕的一呼一吸,覺得心都&“噔噔噔噔&”地跳快了!
三個小孩子在外面一頭霧水。之前雪梨囑咐過不讓他們過去他們便不過去,但是聽著屏風后面的靜又不知道是怎麼了。
雪梨:&“我就挨個點一遍!就一遍&”
謝昭:&“有什麼好點的!就八塊&…&…住手!別!晚上我萬一&…&…&”
擔心有&“萬一&”的晚上,謝昭把獅子擺在二人中間了。
雪梨四肢都在魚香上,哀怨不已地看著他,魚香的被得一團糟,謝昭從容鎮定地闔眼睡覺,被子蓋得十分嚴實,全方位防止過來手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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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皇宮。
七王謝晗一連數日又是焦頭爛額、又是心郁。太后的病讓他恐懼難免,一想到母親不一定哪天就沒了便很無助。同時,他更怕節外生枝,怕皇兄這個時候回來&“執掌大局&”。
這對皇兄來說是可以趁熱打鐵一舉平曲家的好時候。于公無錯,可于私,謝晗很希他能在這時候稍稍退上那麼半步、小半步就好,不要來給母后補上致命的一刀。
曲家的落敗已定局,但現下母后承不住更多的噩耗。
因為這份期盼,他才借著忙碌拖了那麼多天沒奏明事態,但待得皇兄寫信來催的時候,他終于不得不提了。
六月上旬的一天,太后的狀還不錯,早膳后稍稍地犯了一會兒糊涂,之后便緩過勁來。沒什麼話,握著謝晗的手干坐了一上午,到了中午時覺得困乏就安靜睡了。
謝晗給母親蓋好薄被,囑咐宮醫好好侍候著,這才終于得了個空,可以出去問問事。
一個時辰前他就看見張康在外面不停地遞眼了,但是太后一直沒松開他的手,他便也不好說要離開。
出了寢殿沒見到張康,出了外殿也沒有。謝晗繼續往外走去,直到走出了長樂宮的宮門,才見張康作揖:&“殿下。&”
謝晗:&“什麼事?&”
&“行宮那邊來的信。&”張康說著將手里的信奉上,謝晗接過來甫一掃信封上的字,就知道是皇兄的親筆。
他的心懸起,又不敢在外多耽擱,沒表什麼便回去了。
寢殿里,太后還睡著,謝晗坐到榻邊安靜地拆信來讀,心才慢慢地又松下來。
皇兄沒有要急著回來的意思,告訴他說現下雪梨還正是胎易不穩的月份不宜顛簸,勞他先獨自照顧母后些時日,他八九月的時候再回來。
&—&—謝晗心里直謝雪梨。不論皇兄是真為考慮還是權衡之后以此做借口,謝晗都很謝提供了這個借口。
&“你皇兄來的信嗎?&”信紙后傳來疲憊虛弱的聲音,謝晗忙放下信,看到太后正目灼灼地睇著他。
&“是&…&…皇兄擔心母后病&…&…&”謝晗低頭道。
太后一聲輕笑,睇一睇他便翻過去繼續安睡,沒再多說半句話。
耳聞謝晗走出寢殿的聲音,心里恐懼極了。
從被衛忱強行帶去令衛開始,這種恐懼就在。得了這病,恐懼便涌得更加厲害,犯病時糊里糊涂地覺不到,但清醒的時候,這覺就像是夢魘一樣將纏得的。
卻又有些說不清楚自己在怕些什麼。
初時覺得自己是震驚于皇帝的強了&—&—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敢讓令衛抓、敢讓令衛在并未查到什麼證據的前提下就抄了曲家。可時日久了便覺出,自己好像又并不僅僅是在怕曲家衰落。
只是覺得心底空落落的,似乎是因為有什麼要的東西再也抓不住了的那種恐懼。這讓絞盡腦地想去尋這覺的源頭,卻每次都無功而返。
這回,又在這恐懼中怔了好久。
手著枕頭上的金繡線,好像連呼吸也覺得累了。良久之后,終于再度閉上了眼,支撐不住地沉沉睡去。困頓中許多場景席卷而來,這是近來每次睡前都會經歷的事。
那都是從前的畫面啊。畫面中,有小孩子的歡笑,也有春天百花斗艷的景。但最后總會化一片黑暗的,化黑暗之后,就什麼都看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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郢山行宮。
六月中旬的時候,謝昭接到宮里的急信,還以為是七弟或太后出了什麼事,拆開一看,卻是太妃的信,說是也想來行宮住一陣子,問他行不行。
太妃這是想兒子了還是想孫子孫了?
謝昭沒好寫信追問,畢竟是長輩,他這麼一追問就有點攔著不讓人來的意思了。于是只讓人安排各樣事宜去,自己則去知會了雪梨一聲。
雪梨跟太妃先前算有點,聽說太妃要來也沒覺得張。
十天后,太妃一到行宮就直奔著這里來了,彼時三個孩子正一起吃剛蒸出又冰過的九層糕呢。
九層糕是一種簡單又漂亮的小糕點,做一層一層的,因為口味不同而各異。半個月前蘇子嫻給做了一回,有艾草、荸薺、綠豆三種口味。艾草和綠豆的都是一層白一層綠,但荸薺的是一層白一層黃,三個孩子都說最喜歡吃這種,半個月來已經了好幾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