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來他心里對太妃說的這些早就是有數的,只是沒敢告訴。他死撐著不休,所以把錦書&“押&”在宮里去洗皇帝的猜忌。
&“好&…&…&”賀氏輕輕地應了一個字,卻覺得心都痛得要沁出了。
俯一拜:&“母妃稍等,妾去更梳妝。&”
☆、第154章 心緒
賀氏回房更梳妝的時候,手上止不住地在抖,但又不敢讓婢子進來幫忙,怕此時一見別人,自己就要哭出來。
便這樣抖著換好了王妃吉服,又一點挽好了發髻、畫好了妝。再推門出去的時候,一下子照進來,猝不及防地晃得雙目一痛。
剎那間,腦中一白,覺得還不如就這麼死了。
但是很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。不能死,死了只是讓五殿下邊沒了這號人,并不能讓陛下不疑五殿下。
再說,錦書還那麼小。一死了之容易,錦書日后過得好不好就不一定了。
賀氏想,還是活著吧。即便是淪為下堂婦,五殿下只要念著一丁點兒從前的分,也會讓時常見見錦書的。
賀氏長緩地舒了口氣,舉步而出,去找太妃。
馬車駛在上山的宮道上,車里靜得像是無人一樣。賀氏的手始終攥著袖,待得到行宮門口下車時,大袖衫的袖口都被攥出一片褶子了。
太妃拍一拍的手:&“進去吧。&”
賀氏忍不住地想:&“母妃,就不能、不能等殿下回來嗎?&”
太妃睇一眼而未言,徑自進了宮門,賀氏也只好隨進去。
清涼殿里,皇帝悶頭看奏章看得十分苦惱。
十幾天前雪梨做的那碗辣椒面太狠了,他就喝了那麼兩口湯,第二天一睜眼就發現角爛了。
而且竟然十幾天過去了都還沒痊愈。起初是角一大塊紅腫,一說話就疼。更可怕的是在角這個位置,就算好轉一點,他說話吃飯時一不小心張大了,就又撕開了。
得虧這是在行宮避暑,他拒不見人也不會有大問題,朝臣們有事寫奏章來他照看就是了。
這要是在宮里,每天都嚴格地要上朝,必定滿朝文武都知道他爛角了。
那個懷梨子還總笑他,后來帶得阿杳和阿沅也忍不住跟著笑他。他氣壞了又不能發火說他們&—&—疼!
他就這樣吃著去火的藥、喝著去火的茶過了好多天,到了今日可算看不出紅腫了,只是角還有一點口子沒好,說話仍是扯得痛。
小誠在殿門口一揖:&“陛下,太妃和五王妃求見。&”
謝昭:&“&…&…&”能不能改天?
他只好著頭皮見。這二位都是無事不會來擾他的人,眼下一同來了,想來是有要事。
在們進來之前,謝昭又灌了一大口蓮心茶,苦味從舌尖一路涌進心里,他放下茶盞,心里怨憤凜然地想收拾雪梨。
仗著懷孕膽子越來越大了,等出了月子等著!非讓下不了床不可!
謝昭后牙咬地想著,太妃與五王妃一前一后地進了殿,前者稍頷首、后者一福:&“陛下。&”
&“坐。&”謝昭點頭,往日會再添一句&“上茶&”的,今天改了用目示意宮人。
但二人卻都沒坐。太妃眼簾低垂,緩緩道:&“我是有件事要求陛下。&”
謝昭一愣:&“母妃請說。&”
太妃一指賀氏:&“五王府里容不下這樣的王妃了,請陛下下旨廢了的位份。&”
皇帝都懵了,心說太妃您剛到郢山就要把兒媳轟出去?這怎麼回事啊?
他當然要細問問緣由,太妃也當然不會把&“怕陛下您多疑&”這實話說了,只道:&“無子。&”
賀氏形一震,膝頭驟然了,跌跪在地說不出話來。
心原有點期盼,希就算們開了口,陛下也可以不準這事。但沒想到,太妃會直接抬出這條理由來,列在七出之條里的規矩,只怕皇帝不想答應也只好答應了。
太妃有徐徐地繼續說下去,說得好像他們的夫妻關系早已名存實亡一樣,賀氏一再告訴自己這是為讓陛下相信五殿下和賀家、曲家都毫無關系,才總算沒出言辯駁。
太妃說:&“如只是無子也還罷了,可謝明本來也不喜歡。二人的不睦都擺在臺面上了,這不是讓府中的下人看笑話?我剛到府里就聽說今日一早他們又吵了一架,這事啊&…&…我不管是不行了。&”
皇帝思量著沒吭聲。雖是聽明白了其中原因,卻又覺得有點怪。
他從前是沒過問過五弟和妻室關系如何&—&—人家的家事,他過問了不合適。
但想想錦書,他卻覺得二人該是很融洽的,否則孩子不會是這個無憂無慮的樣子。二弟家的嫡前些日子他也見過,也就五歲才過,規矩得一句話也不肯多說,總低著頭老老實實的,人看著都覺得心疼。
那就是因為二弟和王妃得不睦,夫妻倆見面的時候。孩子是能覺到父母間的不和的,慢慢地就變得沉悶。
可是錦書并不是這樣啊!其實更接近阿杳,除了偶爾生生氣以外其他時候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