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第7章

「沒良心的東西!再考一次怎麼了?」

「你知道你老子現在有多難嗎?長這麼大了為家里分擔一下怎麼了?」

「虧你媽不要你了我還辛辛苦苦地將你養大,現在你爹要錢了你死都不給。」

怒吼和俗的話語自那個男人的里涌出的時候。

我盯著他猙獰地如同魔鬼的臉龐的時候,那一剎那,我大概是想過離開這個世界的吧。

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?

怎麼會有這樣的命運呢?

視線晃著,我好像在與他對罵,我的嗓子好像已經啞了,眼睛好像已經被淚水沾滿了。

「哼,老子已經談妥了,這次只是通知你一下,給臉不要臉。」

門關上的巨大轟鳴聲,宣告著這場爭吵塵埃落定。

我慢慢倚在墻上,抬著頭,那盞本就接不良的燈終于閃了幾下,滅了下去。

沉淪于昏暗之中,我抱著自己的膝蓋,早已淚流滿面。

我有點討厭這剛接近夏天的春,太好像永遠都不會下山,好像永遠都不會走。

「救救我吧。」

無意識地,我突然輕輕地說。

「求求了,無論是誰,救救我吧。」

我聽見我自己的聲音,沙啞而破碎。

我的靈魂好像追尋著另一個人,我好像真的可以從這扇門逃出去,然后轉那道靜謐的小巷。

然后周遲坐在他的房間里,然后我一頭撞進他的懷里。

大哭。

我胡地掏出手機,淚水混進了按鍵里,我打了他的電話,嘟嘟兩聲,顯示對方已停機。

「周遲。」

「周遲&…&…啊。」

我喊他的名字,好像這樣就能得到一些藉一樣。

可是散已經抵達不到我想去的地方,他走了,我的快樂也走了。

周遲是劃過我無邊黑夜的一顆璀璨的星,可他太亮,太亮了。

讓我以為我的白晝,也到來了。

12

「小魚,小魚。」

酒館嘈雜的聲響撥了我的思緒,火鍋白茫的霧氣隔開綽綽人影。

我回過神的時候,飯桌上那群人好像還在侃天侃地。

旁邊的靠著我,讓我朝一個方向看去。

「長宏他們公司的項目經理,你覺得怎麼樣?」

對面似乎坐著來我們這桌打招呼的男人,穿著白襯衫,短發打理得還算清秀。

到我目的時候,朝我輕輕笑了下。

「他找我要你的微信呢。」

我搖了搖頭,撥弄手包上的搭扣,半晌,輕輕地朝說話。

「我得走了。」

「誒?不再玩一會嗎?」

「我父親住院了,我得趕回去照顧他。」

深秋的風一腦地涌進街道,我站在餐館門口,圍在脖子上的圍巾。

父親住院什麼的當然是借口,我了輛計程車,目的地是自己的家。

想想看,自我爸確診得了肝癌,好像也過去兩年了。

這兩年里,他一直不停地跟我懺悔,我早就聽膩了他掏心掏肺,悔得肝腸寸斷的話,干脆每次總逃著,不去見他。

高三下半年,他到底沒將我的名次賣

得益于考試組篩查的嚴格,還有我那平時唯唯諾諾的班主任終于為我撐了把腰。

他的錢沒搞到手,就氣急敗壞地將我趕出了家門。

我滾,跟我說沒我這麼個兒。

他喝得醉醺醺的,又投了其他人的懷抱中。

那幾天,我睡在了收留周遲的那個家里。

就睡在周遲曾經睡過的那個床,好像還能到他的氣息一樣。

夜晚我輾轉反側,猛地躲進被窩里自己哭了出來。

那時我總是會哭,明明知道哭也沒有人看,明明知道哭也解決不了問題,可有時做著題目眼淚就止不住。

有時會想起周遲,想質問他為什麼把我丟在了這里。

我在一場場那麼安靜的夜里,只有野貓嘶鳴的夜里,輾轉反側般碎過多遍他的名字。

后來,我還是考上了想要上的學校。

報到那天就只有我一個人,我自己把行李搬上了樓,自己整理的床鋪,被舍友的媽媽夸獎了一遍。

說我很,很懂事,這麼小,就能把自己的東西打理地井井有條。

&…&…

大學畢業之后,我參加了工作,離開了支離破碎到不能稱之為「家」的地方。

洪流,如同千千萬萬的年輕人一樣找尋自己的歸

在事業剛有起的那一年,我聽說我媽和那個男人離婚了,又聽說我爸得了肝癌。

我還是把我爸送去了醫院,他經歷了不,似乎想了很多,對我愈發地愧疚。

我工作忙,去看他的次數寥寥無幾,每次走的時候,他總是抖著嗓音要我站在那,讓他再看一眼。

他說他夢見小時候我吵著要去玩游樂園的飛機,他帶我去玩了,而不是將我鎖在空的家里。

他說他賬戶里還留了點錢,全給我了,雖說現在我可能早就不需要了。

有些事,我知道它已經過去了,可原諒卡在管,我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
&…&…

今年的秋,好像比以往要冷一些。

哈出的一團白霧在空中散開,下了車,我慢慢地往家里走。

我是喝了點酒的,但還沒到神志不清的地步,遠方的落葉在燈下散落一地金黃,我停了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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