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絮也笑起來:&“不給我當,你還有什麼地方可去。&”
把空碗推給宋辛:&“喝完了,這藥倒沒你往常的那麼哭。&”
宋辛收了碗,仍是坐著,抓抓腦袋,像想起什麼事,開口道:&“小將軍,還有件事,我覺得該跟你說一說。&”
見對方忽然嚴肅,也坐得端正起來:&“何事?&”
他慢慢道:&“大理寺不是一直在追查太后中毒的事嘛,今天他們來了,說是找到了線索。&”
&“毒下在太后從泰山回宮的路途中,他們把太后接的所有東西都查了一遍,發現毒在坐的馬車上。&”
杭絮眼神微凝:&“馬車,難不在上面撒了藥?&”
&“不是,&”宋辛搖頭,&“比撒了藥還可怕,車廂里的簾子,墊,每一個能接的地方,都浸了沙棘的藥再晾干,藥揮發出來,人一坐上去就中了毒,坐上一個時辰,到的加吸到的,足夠讓人昏上兩個月,更別說太后坐了一路。&”
他繼續道:&“最離奇的地方,就是我在分析他們給我的布料時,發現這些沙棘的藥非常純,連我都沒辦法提純到這種程度,只有北疆一些偏遠地區的老大夫,做了幾十年的,才有這種練度。&”
&“所以,&”杭絮沉,&“下毒之事是北疆人干的。&”
&“不對,&”自我反駁,&“或許只是有北疆人參與。&”
宋辛點點頭:&“大理寺也是這麼推測的,而且&…&…&”
他聲音低下來,靠近杭絮悄悄說道:&“而且我聽他們說,太后的馬車是皇宮司制作的,全程不會經外人的手,所以還可能有皇室的人參與。&”
&“皇室之人?&”,杭絮重復這四個字。
&“對,&”宋辛道,&“他們不敢對太后說,還是我跟上去聽墻角知道的,太后做的東西,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,要把它們拿到手,再在沙棘藥中浸半個月,這人的權力估計還不小,不過我不大了解京城,他們說到這也不敢說了。&”
&“確實,&”杭絮道,&“議論懷疑皇室員,傳出去可是要殺頭的重罪。&”
可在心里也起了疑慮,泰山上的刺客襲,太后中毒,這兩件事,都需要在皇室中有極高的權力才能辦,且手段妙。
若那人不是極度聰慧,又怎能想到將黑火.藥放置在懸崖下,又將馬車用浸沙棘之中來下毒?
如果不是大理寺恰好有一個通北疆毒藥的宋辛,太后只能不明不白死去,或是被蕭沐清一通求神拜佛救起,至于找出下毒方式,則是萬不可能。
到底是誰,如此大膽,而他做這些事,又是為了什麼,想得到什麼益
而蕭沐清,究竟是無意為之,還是也是參與者,對自己的針對,又是自己所謂,還是人指使?
這樁樁件件事,都難以理清,讓杭絮思緒紛,干脆不去想,敵明己暗,能做的只有裝作不知,等待那人下一步作,出馬腳。
站起來,挑了挑燭芯,火焰跳躍,更明亮了些,將一方書桌照得清晰,只是其他地方,依舊昏暗無比。
&“夜深了,&”對宋辛道,&“你也快去休息吧。&”
宋辛點點頭,只是還不走,從袖子拿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,遞給杭絮。
接過,了,一粒一粒的,問道:&“這是什麼?&”
宋辛聳聳肩:&“王爺讓我給你的杏花糖。&”
&“他讓我把藥煮甜的,這藥哪有甜的嘛,我已經很努力了,他還是不滿意,然后給了我這包糖,讓我轉,讓你喝完藥含一粒。&”
那些在心頭沉重的謀和猜測忽地淡去,不自覺地笑起來,拆開油紙包,從里面拿出一顆小小的杏花糖,送進里。
和杏花糕一樣,有著清甜的香氣,卻是完全不一樣的,甜意蔓延在口腔,那點經久不散的苦慢慢散去,只余杏花糖回味悠長的甜。
宋辛終于辦完了事,站起來轉離開,關上門,還能聽見他在嘟噥:&“隔著幾間屋子的距離,非要我送,難不是什麼小夫妻的趣,欺負我沒老婆&…&…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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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幾分為真
外面淅瀝瀝地下著小雨, 杭絮在檐下,一邊看書,一邊從小桌子上拾一枚杏花糖送進里, 近日喜歡上了杏花糖, 云兒買了許多, 無聊時便含一枚。
抬起頭,外面仍是細細的雨, 青石板上漉漉的, 嘆口氣,繼續看書去了。春分一到, 原本晴朗的好天氣就變了個樣, 開始斷斷續續地下起雨。如今杭絮是練武場也去不了,只能整日地在屋里看書。
市面上的演義小說幾乎看了個遍,衛陵跑了好幾家書舍都找不新的,云兒見狀,就悄悄將自己看的幾本遞給杭絮。
因此,現在看的是一本《娥傳》,開篇正講到十四歲的小姐對馬車外的書生一見傾心。
后忽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&“砰噔砰噔&”, 像是誰在跳著走路, 杭絮側耳停了停, 總覺得有些悉,但又辨不出來, 干脆回頭看去,半大的年一跳一跳,手里揪著一柳條,見來, 出個大大的笑,柳條揚起來揮舞:&“阿姐!&”
杏花糖被&“喀啦&”嚼碎,杭絮把書反扣在桌子上,站起來張開雙臂迎接,果不其然被抱了個滿懷,皺皺鼻子,嗅到滿溢的雨水和柳葉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