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

第6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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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沒說是什麼時候,宋辛無聲嘆口氣,出去了。

*

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人時,杭絮這才有時間仔細打量容琤。

過多的人臉蒼白得像玉石,連都是如出一轍的淡,唯有眉眼一如既往的烏黑,飛揚的長眉斜鬢,那雙眼就算闔著,也能看出上挑的走勢,長睫搭在下眼瞼,見地顯出幾分和。

忽然覺得有些疲憊,于是坐了下來,趴在床褥上,在這個角度,窗外出的微正好看見對方側臉的剪影,鼻梁很高,因此顯得眼廓格外深,屬于鼻梁的那條平直的線延到鼻尖,再陡峭地墜落。

這人連側臉的線條,都如此的絕,杭絮想。

可為什麼卻是這麼個子呢?

那麼冷漠的眼,卻總是溫地垂著,偶爾會慌張地睜大,然后把頭側到一邊,連耳朵也紅起來。想到京城里關于他的謠言&—&—風流薄、狠厲冷漠,不僅為自己的輕信暗自發笑。

他小時候應該也是這副模樣,高高瘦瘦的一個,不常說話,垂著眼睛,但有人問他問題,又總是蹙著眉回答。

杭絮出手,食指輕輕點著這人的鼻尖,一下一下:&“我怎麼就忘了你呢&…&…&”

*

算算時間差不多到了,杭絮起去拿藥。

檐廊下,端著藥的杭絮與仇子錫不期而遇,對方的半張臉還腫著&—&—杭絮克制地用了兩分力道,仇子錫的臉皮或許太薄。

與仇子錫的眼神相遇,對方尷尬地咳了兩聲,上前道:&“王妃是去給王爺送藥嗎?&”

杭絮點點頭,步伐不停,仇子錫也轉了方向,跟一起走著,卻也不出聲。

&“那群流民抓全了沒?&”杭絮忽然問道。

&“啊?&”仇子錫愣一下,才反應過來,連忙回道,&“侍衛來得太晚,只抓了一小半,連領頭的那人也給跑了。&”

&“審問細的話,去找宋辛,他很在行。&”

仇子錫點點頭,看見杭絮沒回頭,又忙出聲道謝。

他又想到一事,也說起來:&“冬實帶人去紙條上的地點埋伏,卻一直沒看到人,上面寫的,或許是假消息。&”

杭絮卻道:&“不一定。&”

停下來,半轉子,面向仇子錫,抬起杏眼看他,認真道:&“既然糧車失火的消息能在一夜之間泄,并為害你命的機會,那你派人守株待兔的消息,為何不能如此呢?&”

&“仇太守該查查自己的手下了。&”

說罷,杭絮也不去看陷思索的仇子錫,抬步離開。

轉過一個廊角時,后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仇子錫的喊聲傳來:&“王妃等一等。&”

停住腳步,轉看去,仇子錫撐著膝蓋,氣吁吁:&“多、多謝王妃。&”

杭絮歪頭:&“幾句話而已,不必說謝。&”

對方卻搖搖頭:&“非也,我是為王妃一掌打醒我之事。&”

&“我讀了二十年圣賢書,連腦筋也讀死了,揪著一點不放,卻毫不顧及大局,實在是迂腐無比。&”

&“我之所以當太守,四治水,并不是為了自己的好名聲,而是為了百姓,既然如此,遭一點惡名污蔑又何妨?現在罵我之人,與大灣村中的老人何其相似,只要結果是好的,于我就無甚兩樣。&”

他直起,又拱手行了個大禮:&“多謝王妃為我指點明路。&”

杭絮面無表地點點頭:&“你明白就好。&”

然而轉過卻在思索,自己說的話,難不真有那麼大的威力?

*

經過前院時,杭絮目掃過青石板,這里就是流民與侍衛打斗之,地上的跡已被大雨沖得干凈,不見一痕跡。

又走了幾步,看向檐廊邊的青石板,這里就是容琤被砍中的地方,他的跡跟其他人的一樣,也不見了蹤跡,但杭絮似乎能在上面看出幾分紅意。

離開,烏云間忽地閃過一道電,把天幕撕裂,一道暗隨之掠過杭絮眼簾,眨了眨眼,看向暗的來源&—&—草叢間一個烏黑的槍頭。

把藥碗放下,不顧暴雨,沖進雨幕撿起那個槍頭。

而后放在手中打量,這個槍頭原本應該安在長.槍上使用,可或許是松了,所以才從木桿上掉了下來,沉甸甸的,與平常所使用的鐵分量相差無幾。

杭絮索著槍頭烏黑的表面,心中總覺得這種有些悉,抬手的時候,小臂上的袖箭出半截,無意掃過,忽然愣住。

匆匆把袖箭取下,與槍頭放在一起對比,兩種武同樣烏黑的澤,同樣而細致的外表,本就是同一種材料所制。

直覺這其中有些異樣,卻不知是什麼,干脆重新戴好袖箭,把槍頭也收起來。

晚上寫信去問問爹爹這種材料的來源好了,這樣想著。

*

回到偏院,容琤還在昏迷著,不想醒對方,把湯藥擱在桌子上,重新坐回床邊。

或許是昏暗而靜謐的環境,杭絮抑許久的睡意氣勢洶洶卷土重來,眼皮闔上又睜開,最終支撐不住,趴在容琤邊睡去。

又做了夢。

夢里,自己躺在床上,耳邊是帶著鼻音的說話聲,&“是我不好,都怪我連累了你。&”

他像是哭過一場,說話時會輕輕噎一聲,&“要是我的劍能練得再好一點,就不用阿絮保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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