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穩穩當當地上了道。
北風呼呼作響,刮在人臉上是生疼的。阮清川覺得燕京城的冬天總比別要來的早一些,也更冷一些。
他放下了馬車一側的帷簾,靠著車壁閉了眼養神。
阮清川的手不知道是一直掀著帷簾的關系,還是別的什麼原因,冷的很。
他自言自語了一句,&“又要用上暖手爐了嗎?&”
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,天終于到了手不見五指的地步。
留春院早早點亮了照明用的縐紗燈籠。
庭院里照的很亮堂。
蘇鴻回到蘇宅后,他先回去書房換了家常穿的灰直裾,然后去了留春院用晚飯。
趙姨娘似乎并沒有料到蘇鴻會過來,飯菜簡單極了,都是青菜豆腐一類型的素菜。
且母三人已經吃上了。
蘇妍和蘇嫵姐妹倆看到蘇鴻,起行了禮,喚&“父親&”。
蘇鴻擺擺手,讓倆個兒都坐下,&“趕吃飯,現在天冷了,再不吃會很快涼的。&”
&“老爺&…&…&”趙姨娘誠惶誠恐的,&“妾侍不知道您今晚要過來。&”
起給蘇鴻拉開主位上的圈椅,又打發清云趕讓小廚房去做一桌上好的菜肴過來。
蘇鴻聽了趙姨娘特意的囑咐才注意到面前的一桌子飯菜,他皺了皺眉,&“怎地不吃些營養好的?家里雖然也沒有萬貫家私,但總歸是吃喝不愁的。再者,過來陪你用晚飯的還有妍姐兒和嫵姐兒&…&…們可都是正長的時候。你能得了,們如何能呢?&”
趙姨娘哆嗦起來,好一會兒屈給蘇鴻認錯,&“老爺說的是,是妾侍忽略了。妾侍只曉得一針一線都來之不易,應當節儉。倒是沒有顧及到妍姐兒和嫵姐兒。&”
蘇鴻在主位上坐下,手拿起湯勺,給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。
他喝了一口,覺得有些剌嗓子,又看到面前的一盤炒青菜,就完全沒有了吃飯的興致。
趙姨娘很懂蘇鴻那拿起筷子又放下筷子的言又止。
也拿起筷子給蘇鴻夾了塊豆腐,&“老爺嘗一嘗?這個妾侍吃過了,覺口味還好,的。&”
蘇鴻倒也沒有拒絕,只不過吃了一口就放在了一旁。
他說的十分干脆:&“&…&…很不好吃。&”
蘇嫵很贊同父親的說法,直愣愣的點頭,又轉和趙姨娘說話,&“姨娘,我說的話你不相信,但是父親說的話你總該會相信的吧?&”
小一撇,&“就是很難吃啊。&”
蘇鴻看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兒,手的頭發,很是寵,&“嫵姐兒想吃些什麼?&”
&“冰糖小豬蹄,紅燒排骨,小燜。&”
&“這孩子,可真是個饞丫頭。&”趙姨娘笑罵了一句:&“整日里都離不了,都吃不膩嗎?&”
&“那麼好吃,怎麼會吃膩呢?&”蘇嫵十分不解,抬頭去看趙姨娘,&“姨娘難道不喜歡吃嗎?&”
趙姨娘搖搖頭,&“不喜歡。&”
如今上了年紀,別說吃了,連飯菜都不敢多吃一口,就怕保不住纖纖態。
蘇鴻卻很喜歡兒的天真爛漫,他開口道:&“我嫵姐兒喜歡吃什麼,以后就給做什麼吃。再不濟,家里還不至于沒有嫵姐兒的一口吃。&”
蘇嫵笑瞇瞇地:&“謝謝父親。&”
蘇鴻又吩咐了丫鬟過去小廚房一趟,安排他們做三道剛才蘇嫵報過的菜肴。
趙姨娘像是埋怨蘇鴻卻又帶著欣喜,&“老爺總是太寵孩子了。&”
&“不是我寵嫵姐兒&…&…&”蘇鴻反過來埋怨起趙姨娘,&“倒是你做的不對了。節儉當然是好的,但是也不能太節儉了。最起碼要保證日常的生活水平不能下降。&”
趙姨娘抿了抿,低眉順眼地應&“是&”,又認錯:&“老爺訓誡的對,妾侍記住了。&”
蘇鴻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了。
到了這個點,他也確實有些了,便低頭勉強喝起碗里的小米粥。
蘇妍卻語氣幽幽:&“父親不讓姨娘過于節儉,但是姨娘掌管著府中匱,又是一定要節儉的。不然眾人都胡花費起來,一個家敗落起來也是很快的。姨娘不好開口讓別房都節儉著過日子,只好我們來以作則了,即使改變不了現狀,但心里也總是無愧的。&”
蘇妍的一番話說的甚是深明大義,蘇鴻頗為慨,和趙姨娘說話:&“妍姐兒懂事,是你教養的功勞。&”
他停頓了一下,又稱贊趙姨娘:&“你是個賢惠的,我一直都知道。為了這個家,你都是費心持著,我心里都有數。&”
趙姨娘紅了眼睛,可憐的很:&“妾侍做什麼事都是為了蘇家,別的也不求,只求老爺能明白妾侍就好。&”
蘇鴻去拉趙姨娘的手,安:&“你放心。別人說什麼都不管用,對于你,我心里是有數的。&”
趙姨娘給他生了三個孩子,又一心持著這個家,著實是辛苦。沒有功勞,也是有苦勞在的。
&“謝謝老爺。&”
趙姨娘拿帕子去眼淚,說道:&“有了老爺這句話,妾侍就算是了冤屈,心里也不覺得委屈。&”
蘇鴻還沒有吭聲,蘇妍卻像是忍不住一樣開口了,&“姨娘總是這樣委曲求全的,你就算做的再怎麼好,不也是徒勞嗎?母親卻還是會直接把你的管家權分給長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