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回去,倒也不是不能,只是怎麼想,都覺得沒必要。
后來好一陣子,卻總能想到小的時候媽媽偶爾的溫,特別是那些糖果的味道,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。
于是他學會了煙,每個煙的夜晚總是能過得很快。
高中換了城市,他索也換了自己的樣子。不再品學兼優,不再是學校里人人稱道的第一名,不再參加任何比賽,也不再收起自己的獠牙把自己偽裝良善。
所以在曾大壯那行人找上他時,按理說之前的他大概是笑笑就過去,不搭理也不在意。可他們笑他天生相,扯到了基因上去,順帶著把媽媽一塊兒諷了,他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,其實一點都不想手,但最后還是將他們全都送進了醫院。
十歲前在那個地方混的人,下手一向很狠。
只是從小到大他被暴力蹉跎得不人樣,因此抵,如果他們沒扯到媽媽上,他大概會用更溫的方式,畢竟比起這種,他更擅長誅心。
曾家父母找上他,看模樣是要找他算賬,但他將曾家商業報擺出來的那一刻,他們臉都白了。他只是一句說不定這些報會落他們對家,剛才還兇神惡煞的曾家父母瞬間低聲下氣,第二天就帶著曾大壯轉了學。
無非又是父親得一頓打,他被踹出了,父親也只是冷冷地看著。
「李宴歌,你越來越像我最厭惡的樣子了,」父親說。
他趴在地上,一聽這話,樂了。
厭惡和越來越厭惡,本來就沒有差別。
23.
他更加放肆地沉淪下去,靈魂偶有清醒,仿佛能浮在半空看到他整個人正在一點一點被黑暗吞食,他麻木地看著,也只是看著。
高一下期,學會用游戲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后來想想,他積攢了十七年的不幸也是在這一刻換得了一次幸運。
他遇到了阿星。
剛開始只覺得好笑,特別是在為了替他擋下攻擊被殺時,他覺得這人好傻。
拉進隊也只是一時興起,他知道上把擋下攻擊只是因為他能帶來勝利,可如果發現,他其實很菜他們會接二連三的失敗,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退隊,說不定還會罵他兩句吧?他想看這樣的反應。
李宴歌從不信,別人會無緣無故的善良。他信人本惡。
他裝作很菜,他們果然連著輸了好幾把。
但一直沒有離開,反而在小隊頻道里鼓勁打氣,甚至在一把隊友罵他時,還替他罵了回去,說不上來是什麼覺,但他突然很想讓贏。
贏了,回到小隊。
說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。
最后說【你放心,我肯定會站在你這邊】
那種異樣的覺又從心尖傳到每個角落,就好像沉寂已久的細胞似乎慢慢在醒過來,他不適應,無從下手地不適應。
習慣了別人的惡意,卻因為這樣一句簡短的話,在他心里掀起了巨浪。
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,不會因為長相因為份來追捧他,僅僅是打了幾把游戲,僅僅是認識了不到三個小時的陌生人。
與他腐爛的生活毫不相干。
毫不相干&…&…他一愣,正因為是毫不相干。
他開始在網絡上偽裝另一個人。
不是私生子,沒有骯臟不堪的脈,邊沒有欺詐和厭惡,他甚至,不是李宴歌。
只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個人。
每當和待在一塊兒,他只想自己是有著干凈敞亮的人生。
時機合適得就像天注定,而他順著無法偏離的軌道,理所應當的喜歡上。
漸漸地,他不再因為總是想起兒時那幾顆糖的味道而整夜睡不著,他甚至開始記不住糖的甜味,睡前想得總是和在一起的點點滴滴,說出「要不&…&…我以相許」時,他腦海里連著炸了好幾天的煙花,一想到已經是他的朋友了,他就高興得什麼都沒辦法再往腦里裝,那些之前的所有事,他都很再想。他開始能夠揣著他們間的甜,然后慢慢睡去。
可網絡始終只是網絡。
一天,問。
【對了,我還一直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呢?】
難以言喻的恐懼將他包裹,一直沒敢細想的事被擺上明面。
告訴吧,他住在 B 城,生活在一個沒人喜歡他的家庭,他的媽媽是,他只是個被人嫌棄的私生子,他的父親恨不得殺了他,他的人生已經快要爛掉了,他會死在一個骯臟的墳頭,旁邊有人在鼓掌好。
于是他騙了。
他說他是 C 城人,離很遠很遠的 C 城人。倒也沒錯,他本來就出生在 C 城的東街,只是他把東街省略了,他出生在 C 城一個普通的家庭,父母皆在,家長里短,飛狗跳。
再后來,每當聊到現實,他總能不聲地換了話題。
然后就在某一天,極其尋常的一天,與相遇了。
放學后他在后門坐了會兒,其實那段時間他已經很煙了,但一直沒回消息,他為了抑制那煩躁點了支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