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藍的夜空下,池邊的螢火映著粼粼水波,有種幻夢般的。
那里的樹葉上棲息著更多螢火蟲,阿妧跟在他后,見趙峋信手拈來一般,又替捉了幾只,放到了瓷罐中。
&“皇上,已經足夠了。&”阿妧忽然拉住趙峋的袖,不讓他再往水邊走。
見眼中一閃而過的懼,趙峋腦海中閃過一道靈。&“你怕水?&”
阿妧有些遲疑,還是點了點頭。
&“妾數過,這些剛剛好。&”在月下,瓷白的面龐愈發有種清冷如玉,在說這話時,一點緋染了上去。
趙峋沒有問為何是剛好,見狀倒也停了手,同阿妧一起去了暫住的東廂房中。
等他們到時,崔海青已經清洗好一個掌大小的琉璃瓶子,幫阿妧將螢火蟲都裝了進去,最后用紗布封口,保證螢火蟲能存活。
有宮人端來了溫水請兩人凈手,趙峋洗完后看著放在窗邊的螢火蟲,留心數了數。
一共有九只,阿妧說了數量剛好。
長長久久?
趙峋勾了勾,無論怎麼沉穩懂事,于這些事上,還是小孩子心。
&“皇上,請用。&”阿妧捧著一個甜白瓷的小碗過來,里面裝著酸酸甜甜果一類的東西。見趙峋皺眉,解釋道:&“夜里喝茶對您的胃不好。&”
趙峋到底給面子的嘗了兩口,便放下了。
&“上次你做的綠豆百合蓮子湯就很好,下次做那個罷。&”他隨口道。
自己暫住在清涼苑,仍未洗嫌疑,論理皇上是不該常來的。可阿妧也不會真的規矩到把人往外推,皇上肯來總是好的。
&“是,妾記下了。&”阿妧乖巧的道。
趙峋本是今夜批完折子后出去轉轉,不知不覺就到了清涼苑。他進來之前,想著不過是看看就走。
他的目落在時辰鐘上,時針已經指向了亥時。
許是方才在外面捉螢火蟲,不知不覺間用掉小半個時辰。
今夜的氣氛太好,沒人提連日來的糟心事,阿妧給趙峋端過湯水后,去專心擺弄的螢火蟲。
&“皇上,妾想把它掛在帳邊,這樣夜里也能瞧見。&”阿妧拿出彩線來,琢磨打個絡子將這琉璃瓶掛起來。
趙峋微微頷首,著專注的神,抬手替起一縷散落的青。
先前阿妧自己用團扇撲螢火蟲,沒顧及形象,作大了些,故此發鬢松了。
覺察到他的作,阿妧一時僵住了子。羽似的長睫輕,他的手轉了方向,輕輕抬起了的臉。
阿妧不得不轉過頭跟他對視,那人殷紅瓣微張,趙峋眸中閃過一道暗芒,他不會制自己的興致。
仰頭承著他的掠奪。
直到趙峋放開了,阿妧已是瀲滟、小臉兒紅撲撲的。
&“過兩日朕來看你。&”
趙峋雖是心中有兩分不舍,還是克制的起離開。
阿妧送他到了廊廡下,趙峋說了聲&“夜里涼&”,便不讓再送。
熱水早就準備好了,阿妧由朱蕊扶著去沐浴更。回來后,宮人已經識趣的將螢火蟲放在了床邊。
見皇上對熙貴人的態度,清涼苑的人更加不敢怠慢。
阿妧著點點熒,過了很久才睡了過去。
***
永壽宮。
對這些日子后宮中生出的事端,馮太后罕見的沒有過問。
無論是衛容華遭人陷害險些小產的調查,還是阿妧被懷疑謀害皇嗣,馮太后甚至都沒在張皇后背后出謀劃策。
聽到侍通傳說,皇上來請安時,馮太后不自覺握手中的佛珠,很快又恢復了鎮定。
&“給母后請安。&”趙峋緩步進來,如往常般的問安。
馮太后含笑點點頭,道:&“皇上來了,快坐罷。&”
&“這幾日前朝后宮事多,沒能來給母后請安。&”趙峋面上著些許悲傷,輕聲解釋:&“還請母后見諒。&”
話說到這兒,馮太后不得不面關切的問過衛容華和皇嗣的事。
&“哀家聽說了,皇嗣到底還是沒保住。&”馮太后轉著佛珠,似是真心實意為這個沒福氣的孫兒傷心。&“只是皇上還年輕,后宮也充盈,總會有好消息傳來的。&”
趙峋眸銳利,淡淡的道:&“這是朕登基后的頭一個孩子,無論是誰對皇嗣下手,朕都絕不會姑息。&”
即便在永壽宮中,馮太后亦是對這些日子皇上在后宮的作有所耳聞。
皇上對皇嗣還是重視的,只是在置阿妧時有些偏心。
馮太后已經做好放棄阿妧的準備,如果趙峋準備推阿妧出來承擔責任,是不會阻攔的。
不過,聽說趙峋把人從靜思軒接到了清涼苑,怎麼都不像是要放棄。
&“皇上說的是,這樣的風氣絕不姑息。&”馮太后站在客觀的角度,只能支持趙峋。
趙峋聞言勾了勾角,眸愈發復雜難測。
&“涉及高品階宮妃,朕不得不來找母后商量。&”趙峋揚聲道:&“將人帶進來。&”
聽趙峋說到高品階宮妃,馮太后覺自己的心緩緩沉了下去。
只見一個小宮,被人帶了上來。
&“母后大概不認識,是李修儀宮中的人。&”趙峋淡淡的道:&“正是給凝汐閣的紫菀送了違藥材,埋到了合歡花下,要栽贓熙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