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到凝汐閣之前,就被好生清洗了一番,還換了嶄新的裳,看起來眉目清秀的。若不是這青侍裳,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公子。
&“起來罷。&”阿妧著他,淺笑道:&“事先沒問你的意思,就將你要了來,&”
見夏青又有跪下去的意思,阿妧擺了擺手制止他,道:&“進去再說。&”
等到了屋中,朱蕊等人都退了下去。
&“奴才謝主子的大恩大德。&”夏青跪得干脆利落,他向阿妧的眼神,充滿了激。若沒有熙貴儀要他,只怕他要在惜薪司被磋磨死。
阿妧的目落在他的手上,過度勞的痕跡顯而易見。阿妧自己也是宮出,知道夏青這樣的,一定沒被欺負。
&“別跪著了,起來說話。&”阿妧和悅道:&“原本你被打發去惜薪司,也與我有些干系。&”
夏青搖了搖頭,眼神執拗的道:&“是主子救了奴才。&”
&“有件事我要問你,你如實回答。&”這個問題困擾阿妧了許久,終于能問出來。&“那日為何馬忠會去池塘邊打罵你?&”
在那里遇上那樣的事,自己是一定會出手的。
&“回主子的話,馬忠在花房中也不是多得勢,他挑人的地方打罵奴才。那日奴才一邊干活一邊掉淚,有個很和善的嬤嬤走來,說是若再被欺負,就跑去池塘那里。&”
&“奴才果然就遇到了主子。&”夏青的眼睛驟然亮了亮,他滿是慕孺的看著阿妧。&“奴才肝腦涂地,也無法報答您的恩。&”
果然是有人指點他去的,阿妧約猜到了是誰。
&“聽你說話,倒像是讀過書的。&”阿妧沒有再追問下去,轉而問道。
夏青點點頭,道:&“奴才原先跟著爹讀過書,后來爹病死了,我娘改嫁,我留在叔叔家,被賣到了宮里。&”
他也是個可憐人,阿妧目中多了些憐憫。&“你這做木偶的手藝,是哪里學的?&”
&“奴才的爹爹會傀儡戲,還會自己做。&”夏青低聲道:&“奴才跟著學了些。&”
聽到傀儡戲三個字,阿妧眼前一亮。
說著,夏青拿出了他做好的兩個小木偶捧到了阿妧面前。&“奴才無能,只留下這兩個,別的都被人搶走摔壞了。&”
一個是憨態可掬的小貓兒,另一個是活靈活現的一尾魚。
&“做得真致。&”阿妧仔細看了看,贊嘆一聲道:&“真是手巧。&”
聽到阿妧的夸獎,夏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,忙道:&“若是主子喜歡,奴才再做。&”
&“辛苦你了。&”阿妧笑的道:&“往后你就安心留在凝汐閣,跟著桂興和桂平做事。&”
夏青用力的點點頭,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報答主子。
見他出去,朱蕊和茉香進來服侍,青蘭和青梅也拿來了料子。
&“主子,若您得空,奴婢讓針工局的人來。&”青蘭恭聲道:&“讓們給您量,再選樣式。&”
阿妧點點頭,道:&“今日晌午后罷。&”
如今凝汐閣的人齊了,顯得熱鬧了不。
等晌午后針工局來人時,朱蕊四人等阿妧量后,又替參謀起宮裝的樣式來。
&“把那匹藍的織金紗拿出來。&”阿妧吩咐道:&“還有這匹天水碧的霧云紗,一并拿過去做裳。&”
針工局的繡娘眼底那點驚訝沒有掩飾。
今年鄭貴妃命人送去的霧云紗,遠不比上熙貴儀這里的!
霧云紗南邊貢上的,數量極,今年織出了新樣式,也只給了熙貴儀。
面對這位宮中新得寵主子,針工局自然不敢輕慢,確定好熙貴儀的量尺寸,保證會盡快做出來。
阿妧客客氣氣的道謝,還命朱蕊拿出了銀子打賞。
等到幾人離開后,阿妧命人取出另一外匹霧云紗,這匹是霞,遠比天水碧更襯得人艷人。
&“主子,分明是這匹最好看。&”朱蕊低聲道:&“您是要低調些?&”
阿妧笑著搖搖頭,道:&“我自然更喜歡這匹,所以舍不得用。&”
朱蕊有些不解,不過務司送來份例,大家忙著接收,倒也沒再提這件事。
華燈初上時。
阿妧帶著人,拿著冰塊去蘇貴人的繡春閣。
&“我知道姐姐怕熱,正好我這些日子吃藥調理子,便勻給姐姐一些。&”阿妧怕蘇貴人不收,特別強調道:&“等冬日里我炭火不夠了,怕是要朝姐姐討呢。&”
凝汐閣本來就得的多些,阿妧又用的不多。
蘇貴人領了阿妧的,笑道:&“多謝你的好意,我便不客氣了。&”
兩人正說著話,彩英進來回話。
&“熙貴儀不是外人,有話直說。&”蘇貴人擺明了自己的態度,并不防備阿妧。
彩英點點頭,道:&“聽說今日鄭貴妃親自帶著端著酸梅湯去了福寧殿,陪侍用過晚膳后,跟皇上一同出來了。&”
&“等等,讓我猜一猜。&”阿妧邊噙著笑,看著蘇貴人一眼。&“皇上是否去了苗芳儀宮中?&”
阿妧話音未落,彩英目驚訝之。
&“貴儀主子說的沒錯。&”彩英忙道:&“皇上果真去了玉芳齋。&”
蘇貴人彎了彎角,眼中盡是冷意。&“鄭貴妃再也端不住高傲的架子了,不知這次,還會不會給苗芳儀喝避子湯?&”
除了朋友,便是仇敵最為了解。
阿妧并不意外,鄭貴妃心中不甘,一邊要利用苗芳儀,一面還要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