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靜悄悄的,一道影悄然在簾外停住。
阿妧渾然未覺,抱著兒子找到了他最舒服的姿勢。雖是有些日子沒喂,覺有些疼,但看著兒子可的模樣,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等喂完了大皇子整理好襟,正準備留他在殿中睡時,忽然聽到殿外響起一聲咳嗽。
阿妧打了個激靈,心頭悚然。
是皇上來了。
忙起,只見趙峋自己了簾子進來。
&“妾見過皇上。&”阿妧快步上前,蹲行禮。
趙峋淡淡的應了聲,本想扶起,卻因兩個人距離遠些,阿妧已經自己起來。
&“皇上是來接大皇子的麼?&”阿妧雖是對趙峋說話,目卻不自覺的飄到才睡著的兒子上,低了聲音道:&“大皇子才睡下,還請您寬限一日,明日再帶走他。&”
趙峋這才想起,那日自己離開,賭氣說要帶走琛兒。
他騎虎難下,只得含混的應了聲。
&“娘,抱大皇子回去睡。&”阿妧自知今日趙峋來怕是已有決斷,怕嚇到大皇子,搶在趙峋開口前讓娘帶走他。
趙峋見狀,不由眉頭微蹙。
阿妧還真把自己當洪水猛不?
&“皇上,請用茶。&”阿妧接過青蘭端來的茶,親自奉到趙峋手邊。
趙峋接過放到一邊,平靜的道:&“朕和昭貴妃有話說,你們先退下。&”
青蘭等人忙應聲離開,走之前還不忘給阿妧使眼。
&“皇上,妾已經準備好,只等您的吩咐。&”等殿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后,阿妧方才開口。
趙峋這才留意到阿妧的不同,的打扮素雅了許多,沒有再穿往日里華麗的貴妃服飾。
&“阿妧,是你當初口口聲聲說傾慕于朕,想要留在朕的邊。&”趙峋著阿妧,慢慢道:&“莫非,這些都是騙朕的?&”
阿妧微愕,皇上竟不肯放過麼?要跟翻舊賬?
&“妾承認,開始妾來到您邊,是順從太后的意思。&”阿妧輕聲道:&“可妾從來沒有背叛過您,傾慕您是大英雄也不是騙您&…&…&”
再后來&…&…了心,卻很快被潑了冷水,讓清醒。
大概是那個&“熙&”字,大概是他說的&“始終如一&”,大概因他是天子,卻妄圖得到專一的!
可這些都不足為人所知,眼下不能留下的緣故,是皇上的不信任。
&“既然不是騙朕&…&…&”趙峋抓住了阿妧的手,攥住。&“朕不準你離開!&”
趙峋今年還未到而立之年,卻兼威儀和果決,平日里持重沉穩,仿佛無論什麼事都不足以搖他。
可此時此刻,只見年輕的天子赤紅了一雙眼,嗓音干而沙啞。
&“朕和孩子都在這兒,你想往哪兒去?&”
阿妧覺得自己瘋了,竟恍惚從趙峋的語氣中聽出了一脆弱和哀求?
訝然的抬起頭,趙峋眼尾泛著紅。
&“皇上,妾&…&…&”阿妧遲疑著開口,沒想到趙峋會做如此反應。艱難的吞咽了一下,方才道:&“妾先前做過錯事,如今要得到報應罷了。&”
曾惹怒趙峋的事,哪怕他一時不在乎,時間久了,也終究為他心中的一刺。
若離開,才能平息趙峋的怒氣,對琛兒也好&—&—
&“皇上,妾知道您看重琛兒,妾這個母妃,辜負了您。&”阿妧低聲道:&“妾不想連累琛兒。&”
這是實話,既是將琛兒帶到了世上,就要對琛兒負責。
&“你可曾想過,朕再給琛兒找個母妃,那人可有你這般細心照顧?&”趙峋猶豫了片刻,看到阿妧看著大皇子時滿眼的溫和不舍,只拿兒子說事。&“朕年時甚得到娘親關照,在這宮中,過得極為艱難。&”
說著,趙峋挽起袖,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。
&“這是朕年時被先帝用戒尺的,幾乎近一個月沒能抬起胳膊。&”趙峋輕描淡寫的道。&“那時朕的娘親不在了,沒人照顧朕,便留下了疤。&”
很快聯想到不知是哪位皇子還是娘娘看趙峋不順眼,欺負沒人能給他撐腰。
雖說皇上的母妃不寵,可若是還在,起碼能給他涂上藥膏。
阿妧先前以為這是在戰場上的傷,沒想到先帝下手這樣狠,到底是自己兒子&—&—
下意識的抬手輕輕那道傷痕,滿眼心疼的抬眸向他時,在到那雙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,阿妧忙收回了手。
&“皇上,妾能留下嗎?&”阿妧終于搖了,先前想得過于簡單,人心易變&…&…&“妾愿為自己先前的錯事承擔后果,只要您讓妾留在宮中。&”
比起一個毫無污點的出,娘親的看顧大概更重要。無論自己會被降位還是被趙峋不喜,都會努力呵護兒子。
聽到阿妧反悔,趙峋心中一喜,很快覺得有些頹然。
最后打的,竟還是兒子。
&“自然。&”趙峋心中有些苦,面上卻淡然的道:&“那些事過去便過去了,朕不會再計較。&”
阿妧起,行了大禮。&“妾謝皇上恩典。&”
看著阿妧眉眼間的毅然,趙峋忽然有種奇怪的覺。
從開始他就覺得阿妧乖巧懂事,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逆來順從不抱怨。他最的識趣,也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