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眼神一恨,撞倒一個守衛不管不顧就往大營門口沖過去。
&“抓住他!&”
門口的守衛從封朔大軍駐西州大營那天起,就換了遼南軍,個個都是沙場上爬打滾過來的,見劉要跑,長矛一擲就刺中了他左。
劉慘一聲倒在地上,包袱里白花花的銀子全灑了出來。
&“銀子!我的銀子!&”
他像條瘋狗,把銀子全攬進自己懷里,看著近在咫尺的大營出口,眼底都迸出來了,拖著傷的左向著大門爬去:&“我有錢了,我要出去,我要過好日子!&”
守衛們上前,毫不留用手中長矛扎進了他右。
兩條都被扎穿,劉發出殺豬一般的慘聲,但依舊死死地抱著懷里的銀子不肯松手。
他滿目絕看著西州大營外的天。
太徹底進了云層里,烏云蔽空,似要下一場大雨。
邢堯匆匆走進大帳,&“主子,那個火頭軍的共犯抓到了!&”
封朔從一堆公文中抬起頭來,他著一玄裳,襟口用赤線繡了蟠螭翻云紋,頭戴金冠,腰束玉帶,俊無儔的面容上是一貫的冷然。
&“問出些什麼了?&”
邢堯簡要把劉跟春香為了那五十兩賞銀,唆使麻子臉謀害姜言意的事說了。
封朔眼中閃過一不耐,幾個罪奴的勾心斗角他并不興趣,直接道:&“胡楊林柵欄的缺口是誰弄的?&”
這才是他一大早派人去抓劉的主要原因。
柵欄木頭裂口是舊痕,顯然這個缺口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了。
哨樓存在視線死角,死角還有蔽通往外面的通道,這樣的軍營簡直就是個笑話!
昨夜審訊了麻子臉,麻子臉說在昨晚之前他都不知道那里有個缺口,是劉告訴他的。
邢堯道:&“姓劉的火頭軍不住刑,全招了,那缺口就是他弄的。樊威的小兒子是個好酒的,幾個月前搶了一批良家到軍中取樂,其中有個番邦子很是得寵,但不知怎的看上了姓劉的,番邦子攛掇他弄了這個缺口,以便二人到胡楊林。&”
樊威在任時,軍中雖有營,但也不是全無規矩,過了亥時若還去狎,會被罰鞭子。
且營不足百人,軍中大小將領都有數百個,可謂是僧多粥。劉一個小小伙夫,破了頭也不到他,番邦子主勾搭,這等事他豈有不應之理。
他靠著晚上給那些營們帶宵夜,順便一度春風,很是過了一段快活日子。
封朔越聽面越難看,到后面臉上已經沉得滴水,&“即刻捉拿番邦細作。&”
以營份混軍營,又開出一條暗道,不是細作是什麼?
邢堯躬抱拳道:&“屬下審完姓劉的伙夫就命人去了。&”
封朔面稍緩,吩咐道:&“把營名冊拿過來。&”
他昨晚取了西州大營營的名冊,還沒來得及看。
邢堯從一旁的高幾上找出冊子遞給封朔。
封朔一目十行看下去,發現沒有在府登記罪籍的營竟有十余人,其中四人都沒法提供準確的戶籍信息。
他從名字上辨出四人中的一人就是那個番邦細作。
封朔把余下三人用朱筆圈了出來:&“派人盯們。&”
邢堯應是。
他接著往下看,目在名冊最末的&“姜花&”這個名字上停頓了片刻。
所有營中姓姜的只有這一個,想來就是火頭營那個廚娘。
名冊上的戶籍地址寫得十分詳細,不像是作假。
但登州奉仙郡前年鬧瘟疫,死了好幾個村子的人,府為絕后患,直接放火燒村。
郡守怕死太多人朝廷怪罪,偽造一冊新戶籍,只保留了那幾個村子一半人的戶籍。原先的戶籍冊銷毀后,村子里另一半的人姓甚名誰本無從查證。
這戶籍填的不可謂不高明。
封朔眸微瞇,如果這個&“姜花&”是偽造的份,他倒有幾分欣賞那個廚娘的才智了。
他指尖在名冊上輕輕敲了敲,問:&“姜家嫡的事查得如何了?&”
邢堯恭敬回道:&“京城的探子來報,姜家嫡被送到這關外軍中充,只因與庶姐有諸多齟齬,庶姐進宮后得了皇帝的寵,皇帝為給寵妃出氣才下此暗令。&”
&“轟&—&—&”
帳外一道雷聲響起,冷風吹帳簾,耀白的閃電映在封朔臉上,他神甚是譏諷。
許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,他眼底仿佛淬了冰,邊凝著一抹輕嘲:&“不愧是那人的寶貝孫子,在這種手段上,祖孫兩還真是一樣的路子。&”
當今皇帝的祖父,可不就是先皇麼?
邢堯不敢接話。
封朔扔下手中名冊,整個人往后仰,靠在椅背上,眼底濃郁的諷刺下藏著些不為人知的緒,他道:&“讓你查前些天死的人是不是姜家嫡,查得怎麼樣了?&”
邢堯這才開口:&“屬下問過當日收尸的兩名將士,那天營們都去了火頭營,只有一個夜里咽了氣的。二八年紀,容貌中上,額頭上有疤,營名冊中也沒有的名字,跟姜家嫡頗為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