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
第49章

管家這才給了玄甲衛頭目一個眼神,整齊劃一的鎧甲撞聲響起,封鎖了整個都護府大街的玄甲衛如水一般退下。

但家家戶戶依然門窗閉。

封朔看了一眼頭頂明晃晃的日頭,那些被他一直刻意抑的緒,在這一刻囂得厲害,但他面上依舊毫不顯。

只吩咐管家:&“好生伺候母妃,食住行一律按原來的習慣,不可有半點差池。西州近日不太平,我晚些時候再回府看母妃。&”

管家連忙應是。

今日圍在都護府大街的全是他的私兵,不該看的時候他們不會有眼睛,不該聽的時候他們不會有耳朵,方才之事,誰也不會知曉。

封朔牽著馬往回走,他是得了太皇太妃進西州地界的信后匆匆趕回來的,連護衛邢堯都沒帶。

馬蹄踩在青石板地磚上,發出清晰而又單調的&“踏踏&”聲。

他瞇了迷眼睛,角揚起的弧度狠戾又自嘲。

攥著馬韁的手因太過用力而青筋暴起,甚至有跡從他掌心順著韁繩往下,滴落在青石磚上。

前方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忽而出現一對母子,母親是太皇太妃年輕時的模樣,明艷不可方。孩子隨了母親的相貌,玉團兒似的一個娃娃。

前一秒母親逗著孩子咯咯地笑,眉眼間全是溫

后一秒母親看著那個穿龍袍的男人,眼淚止不住地流,咬抬手重重打在孩子上,邊打邊罵:&“賤人的兒子,也配喚本宮?&”

封朔看著那個哭得一的,被打得整個人都蜷一團,卻還手要去抱母親的孩子,牽著馬面無表走了過去。

他穿過了那對母子。

耳邊孩子和母親的哭聲都消失了,大街上空無一人,一切不過是他深埋在心底的年時記憶罷了。

皇宮。

南邊的秋總是比北方來得晚些,慈寧宮前那株銀杏的葉片方才青黃。

太后枕著金枕,宮跪在床榻,輕捶著,一旁的紫金口香爐溢出裊裊煙霧。

太后歪在榻上,只覺前所未有的自在。

十六歲嫁東宮,剛生下皇長孫,太子就在前往江南治水的路上被暴民殺死。

所有人都覺著這個太子妃很快就要做到頭了,但先皇偏偏到死都沒再立太子,反而傳位給了兒子。

懸著一顆心當了足足二十二年的太子妃,才在兒子登基那日,被封為太后。

依然不自在,因為上邊還有個太皇太妃,縱然那是個瘋婆子。

如今好了,這九重宮闕里,再也無人能大得過去。

許是因為心里舒坦,話音都比平日拖長了幾分:&“汀蘭,你說慈安宮那位,是不是已經抵達西州了?&”

的大宮汀蘭含著笑道:&“算算日子,是到了。&”

太后嗓音淡淡的:&“倒是個有福的,兒子還想著接出去。&”

汀蘭知道太后想聽什麼,便專撿喜歡聽的說:&“瘋瘋癲癲的,哪算是有福之人?那西州是出了名的貧瘠之地,能跟皇宮比?要奴婢說,這天底下最本事也最有福氣的啊,還是太后您。您把陛下教得好,才讓陛下坐上了那把龍椅。&”

太后角笑意深了幾分,顯然對這話極其用,不過一說到皇帝上,太后又想起近日的煩心事來:&“皇兒什麼都好,就是如今迷上了那姓姜的小賤人!&”

汀蘭道:&“那姜嬪姿平平,陛下也就圖個一時新鮮,您瞧先帝當年是怎麼寵慈安宮那位的?后來不也險些一杯鳩酒賜死?論姿,姜嬪給慈安宮那位提鞋都不配,等開春了,又有一批秀宮,陛下哪里還會記得那麼個葦之姿的。&”

太后沒接話,當年生下皇長孫后不久,慈安宮那位才宮,先皇對,用寵冠六宮來說也不為過。

太后那時舉步維艱,為了穩住東宮的地位,在宮里安了不眼線,卻聽得一段辛,說是慈安宮那位,酷似先皇死去的那位皇后。

先皇的皇后在生太子時難產而去,太后從來沒見過自己婆婆。

擔心先皇另立下太子,曾買通過在先皇寢點伺候的太監,卻從太監口中得知,先皇每次召慈寧宮那位侍寢,都讓穿死去的皇后穿過的裳,模仿皇后的言行舉止,甚至還要假裝皇后,罵自己是個不要臉的狐貍,爬床的爛貨&…&…

慈安宮那位會瘋,是被先皇這般長此以久給折磨瘋的。

到后面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先皇的皇后,還是麗妃。

那是個可憐人,但那個可憐人這麼多年一直都踩在自己頭頂,生的兒子也讓自己擔驚怕的幾十年,太后現在對太皇太妃可憐不起來。

撥了撥自己手上的佛珠串子,想到那人已不在在宮里了,心中才又舒坦起來:&“罷了,反正坤寧宮的已經有了,好生養胎,等生下太子,這后宮的人,誰還能越過去?&”

住在坤寧宮的自然是皇后。

&“哀家聽聞姜尚書今日會進宮來看他的好兒,你給帶路的太監知會一聲,敲打敲打他,姜嬪了宮就得守宮里的規矩!作為宮妃,竟然連去皇后宮中晨昏定省請安都不曾,當真是好大的臉!&”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