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樓剛開張,雖然有以前的顧客基礎,但在辦宴席這一塊毫無名氣。安夫人能直接找上們,約莫也是知道古董羹備菜簡單,客人一到就能直接吃,不至于干坐著等。
有這等判斷力和決策能力,安夫人子要是再強一點,哪還有婆婆作妖的份。
安夫人會跟著一道過來,估計也是聽如意樓還沒什麼名氣,以為安夫人要在這里出丑。想著事鬧大了,安老太太面盡失,可能也不會再喜歡這個孫媳。
到時候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,安夫人被休都有可能。
一個外人都能看明白這些,安夫人自己大抵也清楚婆婆安的是什麼心思。
楚淑寶嘆氣道:&“安夫人嫁的若是個普通人家,這日子興許還能過得輕松些。&”
門第之差帶來的,有時候不僅是涵養氣度上的差異,還有思想觀念和事方式的不同。這位安夫人是直接被捧上這個位置的,在大戶人家家里,還用以前那套事規則,自然是行不通的。
一味的好說話只會被人當柿子,想要鎮得住人就必須得拿出自己的脾來。
姐妹幾人正說著話,郭大嬸過來道:&“三樓有兩位姑娘想買胭脂。&”
楚淑寶兩姐妹一聽說有生意,哪里還坐得住,立馬上樓去了。
姜言意失笑搖搖頭,烤著炭盆子正覺著無聊,琢磨著明兒得把家里那幾只貓帶過來,忽見一道拔的人影出現在了柜臺跟前。
著封朔那張面無表的俊臉,姜言意終于想起來自己又把某人給忘記了,尬笑兩聲:&“我以為你只是路過。&”
封朔就那麼看著,不說話。
姜言意正覺得頭皮發麻時,他才道:&“要一間雅間。&”
店小二以為是來了新客人,忙過來給封朔引路。
姜言意在柜臺坐了一會兒,才上樓去。
進門時,發現小二已經給封朔端上來一口鍋子,還是紅湯的,菜也上齊了,一眼去全是,除了兩盤店里開業免費贈送的豆芽和豆腐。
&“今日怎得閑過來?&”姜言意拉開凳子坐到了封朔對面。
封朔正在涮一片切得極薄的梅花,木箸夾著紋理分明的片在翻滾的辣湯里來回劃,湯面時不時還有茱萸和花椒粒因為水開而被頂上來。
擺放在桌角的瓷瓶里,一枝寒梅含苞待放,因為鍋里升騰起來的霧氣,花枝上凝了一片小水珠。
封朔把涮好的梅花放到姜言意碗里,沒有直接回答的問題:&“聽說有人來找麻煩?&”
他這麼一說,姜言意就明白了。
他是聽聞有人來店里鬧事,專程過來的。
姜言意心底那一他瞞興安侯要他娶兒的不滿也散了個七七八八,夾起碗里的梅花吃下,&“鬧事的人已經被打跑了,多虧了興安侯縣主出手相助。&”
梅花俗稱老片,在制的火鍋湯底里涮后,湯底里的香味全融到了里,細的口加上片本的醇香,實在是令人回味無窮。
對姜言意而言,唯一的中不足,大概就是茱萸不夠辣,使得這個紅湯火鍋不夠地道。
封朔聽到興安侯縣主幾個字,蹙眉道:&“鬧事的也是興安侯的人,他們這是想自導自演一出戲麼?&”
被一片梅花勾起了的饞蟲的姜言意正在涮第二片,道:&“我瞧著那興安侯縣主子還爽利的。&”
封朔瞥一眼:&“沒人會把自己的心思寫在臉上。&”
姜言意嗓音涼颼颼地道:&“王爺,怎麼沒聽您說過興安侯想當您岳父啊?&”
封朔聽出話里的醋意,道:&“他現在已經是本王義父了。&”
他認興安侯縣主為義妹,可不就把興安侯的輩分也抬了一輩。
姜言意原本也沒怎麼醋,一聽他這麼說,沒忍住輕笑出聲:&“繞來繞去,興安侯還是在輩分上占了你便宜。&”
把涮好的梅花撈起來,發現自己這邊還沒油碟,就去蘸封朔那邊的油碟。
封朔方才給涮了一塊,見姜言意把片放到自己這邊的碗里,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幫自己涮的,角不自覺勾了勾,拿起木著正準備用。
卻見姜言意用木箸夾著片飽蘸醬后,又夾起送進自己里了。
封朔:&“&…&…好吃嗎?&”
姜言意不明所以點點頭:&“好吃啊。&”
某人勾起的角慢慢凝滯,最終還是自己手涮。
姜言意不太明白,這人前一秒還好好的,怎麼后一秒又跟誰欠了他錢似的。
吃了點墊肚子,又想起問正事來:&“安夫人真是從車轅自己摔下去的?&”
當時封朔就在外邊,未免太巧合了些。
封朔專注涮:&“本王怎知?&”
就是他做的,只不過不想讓姜言意知道。
安夫人出了如意樓,還不干凈,安老太太又耳背,一臉鄙夷同丫鬟說姜言意開的如意樓同那花街柳巷無異,不巧被封朔聽到了,就出手教訓了。
姜言意納罕道:&“那這還真是報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