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堯問:&“哪里人?&”
不等男子回答, 游醫便滿臉堆笑道:&“軍爺,這是我大侄子,南邊打仗了, 逃難過來的&…&…&”
邢堯不耐煩打斷:&“戶籍文書可有?&”
游醫道:&“戶籍文書沒在上,他現在興安侯手底下做事, 軍爺若不信, 可去吉祥客棧問問&…&…&”
吉祥客棧便是興安侯落腳的地方。
男子聽游醫這麼說, 忙從上翻出興安侯的令牌。
邢堯瞥了一眼, 沒表態。
要查這男子, 得過興安侯那一關, 邢堯心知因為封朔拒了興安侯縣主、轉頭去楚家提親一事, 興安侯正惱著,這時候再去霉頭,興安侯必然又得發作一番。
他半瞇起眼, 問那男子:&“姓甚名誰,哪里人?&”
男子不敢直視邢堯的目,又去看游醫,游醫給了他一胳膊肘,&“你這孩子,看我作甚?這麼打個人了還怕不?軍爺問你話,你快答啊!&”
男子這才磕磕絆絆道:&“回&…&…回軍爺,小人崔安,蘭州吳郡人。&”
游醫幫腔道:&“軍爺,這孩子怕生。&”
邢堯沒接的話,反問:&“你二人在此作甚?&”
游醫臉上堆著笑道:&“我前些日子在這邊鋪子里訂做了一裳,今天來取。&”
邢堯卻不是個好糊弄的,&“哪家鋪子?&”
游醫指了姜言意鋪子邊上陳娘子的鋪子,&“就是這家。&”
邢堯吩咐一名護衛:&“把鋪子老板娘出來。&”
陳娘子見兵進鋪子里來,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,正有些忐忑,出了鋪子后,邢堯便指著游醫問:&“這婦人先前有在你鋪子訂做裳?&”
陳娘子經常沒日沒夜的做針線活,有時候想省幾個炭錢,就沒燒炭盆子,手上凍瘡都長了不,在游醫那里買過涂抹凍瘡的膏藥,這游醫還經常問起隔壁姜言意鋪子里的況,陳娘子對印象頗深。
這一片的鋪子,后面附帶的都是小宅子。
但姜言意鋪子里邊除了原本就帶的那套小宅子,還打通了封府的西院,住的人也多。
楚忠、楚言歸和陳國公平日里都在西院,鮮出門,外人甚至不知他們住在這里,陳娘子對這些也不清楚。
游醫先前借著給姜言意刮痧,進去看過院子的格局,他們的人又盯到姜言意帶著霍蒹葭來過這鋪子。
是想從陳娘子里旁敲側擊問出霍蒹葭是不是住在姜言意這里,可惜沒問出來什麼有用的消息,為了不讓陳娘子起疑,才訂做了一裳。
所以此刻邢堯問起,陳娘子便點了點頭:&“有,就幾天前的事,不過我手上堆積的活多,還沒做好。&”
陳娘子狐疑道:&“方大夫您先前不是說不急麼?&”
游醫笑道:&“正巧走到都護府大街這邊來了,便順道過來看看。&”
這一通盤問下來,除了那名男子竟在興安侯手底下做事,別的沒什麼可疑的地方。
但興安侯目前不能開罪,邢堯還趕著去琵琶巷,便放了游醫和那男子離去。
游醫和男子點頭哈腰目送邢堯帶著鐵甲衛離開后,才強裝鎮定四走走逛逛,慢慢離開都護府大街,待拐進巷子里后,游醫才氣得給了男子一掌:&“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!&”
男子捂著被打的臉,低下頭去:&“對不起,方芷姑姑。&”
游醫嘆了口氣:&“罷了,早知道姜尚書那好兒能被遼南王看上,我當初給刮痧時就該下毒牽制住。如今那宅子里看著只有個傻丫頭看家,暗卻不知有多高手盯著,貿然進宅子找羊皮卷軸是不可能了,只盼著霍家那丫頭把東西隨帶著的,不曾到姜家兒手上。&”
趁姜言意姐弟和府上的高手出門,潛進宅子里找霍蒹葭那張羊皮卷軸,才是游醫今日到都護府大街的主要目的。
只是怎麼也沒料到,那些暗的高手沒撤走,不得已才放棄了這計劃。
等游醫方芷和男子回到吉祥客棧時,興安侯邊的常隨迎面走來便道:&“侯爺在樓上等候方神醫多時了。&”
方芷點了一下頭:&“有勞。&”
常隨向做出一個&“請&”的手勢。
方芷上了客棧二樓,跟隨他的男子要一道上去,被常隨攔了下來,男子面上有些惱怒。
方芷見了,只道:&“崔安,你就在樓下等我。&”
男子這才作罷。
客房里,興安侯著一儒雅長袍,前擺著棋盤,似在自己跟自己對弈,方芷進屋時,他手中的黑子剛好封死一片白子。
方芷率先開口:&“見過侯爺,侯爺果真威儀不凡。&”
興安侯吩咐左右:&“給方神醫看座。&”
侍從很快端來了椅子,方芷落座后,興安侯便道:&“西州又開始全城戒嚴,遼南王可不是只紙老虎,方神醫一行人躲在老夫這里,遼南王若徹查下來,老夫也不好代。&”
方芷聽出興安侯是想索要藏寶圖的意思,道:&“皇陵里藏了大齊國庫一半的金銀財寶,這些都不夠侯爺代麼?&”
齊帝活著的時候,曾因縱過度而大病一場,病好后他便開始求長生,招了無數方士煉丹,還搬空了國庫建一座助他登仙位的皇陵,鬧得民不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