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場鬧事或許是興安侯想給自己兒出口惡氣。
這樣想來,今日的驚馬不會是興安侯的手筆,畢竟就算死了, 封朔早已認興安侯縣主為義妹,也不可能娶,興安侯這麼做是平白惹得一。
姜言意把所有可能跟有過節的人都想了一遍,還真想不出是誰是要置于死地。
老嬤嬤給上完藥,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,自己爬起來穿好才走出房門。
院外。
邢堯親自去了琵琶巷一趟,把那邊的況告知封朔:&“關押前朝余孽的的宅子邊上一戶人家家中起了大火,有人借著大火燃了大量迷煙,迷倒了宅子里的守衛,這才把人救走。&”
當時火勢蔓延,整條巷子都是逃命和救火的人,混不堪。
封朔負手站在一株雪松下,看著松針上的落雪不知在想些什麼:&“迷煙的來源可查到了?&”
邢堯搖了一下頭。
封朔似乎早有預料,面上并不見怒。
邢堯繼續道:&“除了興安侯落腳的客棧,屬下已帶人全城搜尋了一遍,沒找到人。&”
興安侯是只老狐貍,看著和善,卻最會裝腔作勢,查他落腳的客棧,擺明了就是不再信任這位盟友,邢堯不敢擅作主張。
他想起遇到了那個婦人和男子,道:&“不過屬下出門前,發現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小子鬼鬼祟祟在都護府外,那婦人是個游醫,小子賊眉鼠眼的,拿不出戶籍文書來,但上有興安侯的令牌,屬下沒敢擅自扣留。&”
他頓了頓,問:&“要不屬下帶人去吉祥客棧走一趟?&”
封朔答非所問道:&“興安侯麾下的大將宋征把兒送去了路泊那里,現在如何了?&”
興安侯沒把兒嫁給封朔,到底是對這場結盟不放心。
封朔麾下有兩虎將,一是韓拓韓路泊,路泊是他的表字;二是安永元。
這兩人雖都是人中龍,可家中都已經有了正妻,興安侯也舍不得讓自己兒與人為妾,便讓麾下一員猛將宋征把兒送去跟他們結親。
安永元在軍中的兇戾程度僅次于封朔,臉上還破了相,宋征自然舍不得讓自己兒苦,選了跟韓家結親。
韓路泊在戰場上殺👤不眨眼,但生得一表人才,又是個油腔調的,在風月場上是老手,有姑娘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。
邢堯道:&“據說已經有了一月的孕。&”
娶妾不比娶妻,韓拓娶宋家兒時,挑了個吉日,一頂小轎就把人抬進門了,賓客都沒請。
封朔聽到有孕,挑了下眉:&“那小子作倒是快,讓他穩住宋征。&”
興安侯想通過姻親關系把韓拓套過去,封朔倒是看上了他麾下宋征這員猛將。
邢堯跟了封朔多年,多能猜到他幾分心思,瞬間明白了為何封朔不讓他直接去查興安侯,而是問起宋征,驚疑道:&“主子是想用宋征將興安侯取而代之?&”
&“他自尋死路,本王全他罷了。&”
封朔語氣算不上冰冷,但邢堯只覺后背一陣陣發涼。
他一直以為是封朔掣興安侯,如今看來,不過是一場先禮后兵。
興安侯手上有五萬兵權,宋征最得他重用,獨得一萬兵權。
派陸臨遠前去渝州游說興安侯時,封朔就已經做好了若是游說不,就讓興安侯底下的人頂了興安侯位置的打算。
他若直接接管興安侯的五萬大軍,或許還有興安侯舊部會心懷怨恨,讓興安侯麾下的人接管,就能省去不麻煩。
封朔話都說到了這份上,邢堯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,前朝余孽十有八九就躲在吉祥客棧,興安侯死在了客棧,對外還能宣稱是前朝余孽下的毒手。
權永遠和明磊落不沾邊。
王敗寇,誰贏了,誰就是后世史冊上被歌功頌德的一方。
他抱拳道:&“屬下這就去部署。&”
封朔點了一下頭,又道:&“讓陸臨遠來見我。&”
邢堯雖不知封朔的用意,但還是領命退下。
離開前他看到封府的小廝搭著木梯在檐下下掛燈籠,茫茫大雪中紅彤彤的一團,很是喜慶。
算算日子,離過年沒幾天了,但注定有人過不了這個新年。
*
邢堯離去后,封朔才看向文竹叢遮擋的廊下,&“出來吧,還要躲到什麼時候?&”
姜言意慢吞吞挪出去,有些尷尬道:&“你一早就知道我在?&”
上完藥出去找封朔,見他在外院盯著一棵雪松出神,本想走過去嚇嚇他,怎料剛走到這兒,邢堯就過來了。
聽他們談起政事,本想避開的,但封朔背對著,邢堯卻是正對著的,往回一走,邢堯可不就發現了,只好貓著腰躲在文竹叢后面。
封朔說:&“聞到味道了。&”
&“味道?&”姜言意趕聞了聞自己上。
雖然天很冷,大鍋燒水也不方便,但洗澡還是洗得很勤的,不至于上都有味了吧?
嗅完發現封朔角繃著笑,才發現自己上當了,氣得掄起拳捶他:&“你騙我!&”
封朔輕易就捉住了的拳頭,俯在鬢邊嗅了嗅:&“沒騙你,真有味道,不過是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