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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太監誠惶誠恐不敢接話。
太后娘娘病了有些時日了,太醫院的太醫每日一波一波地來, 片刻后又被高皇后盛怒罵走。
高皇后的肚子已經顯懷了, 是太后親侄, 晨昏定省都會過來看太后。
反倒是新帝忙著平, 又得安藏殿那位,有空閑過來, 便是來了,也是坐不到一刻鐘就走,這天家的母子二人, 就沒有和悅過的時候。
太后寢宮里,窗口和房門都掛了擋風的厚簾子, 殿彌漫著一難聞的藥味, 伺候的宮低垂首站在床榻兩側, 大氣不敢一聲。
高皇后坐在榻前, 親自喂太后喝藥, 幾勺藥下去, 太后嚨里發出幾聲干嘔, 一偏頭,就把剛喝下的藥又吐了出來,一旁的的宮忙拿著痰盂去接。
高皇后見狀, 眼淚就跟滾珠子似的掉了下來:&“姑母&…&…&”
手忙腳拿帕子去太后邊沾到的藥漬,但太后還是干嘔得渾搐。
&“大長公主到&—&—&”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傳聲。
厚重的擋風門簾被掀開,暗沉的寢殿里這才出現一亮,大長公主逆走進殿,著繡著金線牡丹團花的宮裝,長長的袂拖曳在后,發髻上的金釵步搖隨著走而輕輕晃,面上點著致的妝容,雍容華貴。
看到啼哭不止的高皇后,大長公主眉頭狠狠一皺,斥道:&“新年大節的日子,你哭什麼?&”
高皇后被大長公主訓得不敢再噎,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流。
大長公主走到榻前,看著面灰敗的太后,坐下來握住了太后微涼的手,&“都是一群不會伺候人的,一個風寒也讓你躺了這麼久。&”
太后頭發白了許多,比大長公主年長幾歲,可此時卻像是差了一個輩分的人。
太后說話都有些吃力了,息著道:&“阿瑜,你來了。&”
封瑜,是這位天下至尊至貴的大長公主的名字。
大長公主說:&“時衍胡鬧,他不在京師的這些日子,我得替他鎮著滿朝文武,沒能得空來看你。&”
大長公主在朝中雖沒有實權,可三公九卿見了都得低一頭。
太后抓著大長公主的手用了些力道,吃力道:&“阿瑜,你得幫他,你是他親姑姑,他只能指你了&…&…&”
太長公主道:&“自然。&”
太后這才松了手,像是行將就木,眼底再也沒了從前淺薄的野心和,只剩對生的茍延殘:&“哀家這些日子,老是夢見你兄長,哀家知道,哀家的日子怕是要到了。&”
大長公主說:&“你就是胡思想,不過一場風寒,再喝幾副藥就好了。&”
太后搖頭:&“哀家自己的命數,哀家清楚,哀家唯一放心不下的,就是這孩子了&…&…&”
偏過頭看高皇后。
高皇后掩面痛哭出聲。
太后看著緩緩道:&“你被哀家慣壞了,這輩子沒過多委屈,但往后,你得學會忍和委屈了。&”
高皇后悲切之余,臉上多了一茫然。
大長公主道:&“是大宣的皇后,這一胎若是生下皇子,便是將來太子的生母,沒人敢,便是皇帝也不行。&”
太后點了頭,又看著侄,語重心長道:&“這后宮的人,沒有哪個不是熬過來的,皇帝現在是被鬼迷了心竅,你且熬到孩子出世,男人有了自己的骨,心思就會收了。&”
高皇后含著淚點頭。
說完這些話,已讓太后疲乏得,一雙眼將閉未閉,仿佛一盞風里的燭火,將熄未熄。
大長公主給了高皇后一個眼神,隨即轉出了寢殿。
高皇后看了太后一眼,才抹著淚跟大長公主出去。
到了外殿,大長公主問高皇后:&“皇帝可來看過太后?&”
高皇后難堪搖頭:&“半月前來過一次,同母后發生了爭執,此后就再也沒來過。&”
大長公主目銳利人不敢視:&“你坐在皇后的位置上,就別把自己只當一個不得丈夫喜的正妻,整天哭哭啼啼何統?&”
高皇后被大長公主的話刺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大長公主繼續道:&“皇帝繼位這兩年,高家仗著你和太后的勢,又屢屢以當初的從龍之功說項,在朝堂上掣肘皇帝,皇帝心中對你豈能沒有怨氣?&”
高皇后被說得眼眶通紅:&“我&…&…本宮回頭提點父親。&”
大長公主擰眉,額心心描畫的蓮花鈿也跟著蹙了起來:&“高太傅如今這架勢,倒是像想架空皇帝,自己攬政。&”
高皇后臉瞬間就白了:&“姑姑,父親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鑒,日月可昭!&”
大長公主冷聲道:&“這些話你同本宮說無用,得陛下看到。&”
說完這句便離開了長壽宮,只留高皇后一人僵立在原地。
片刻后,高皇后著自己隆起的小腹,面上的惶然無措通通收了起來,角凝了一抹冷笑:&“架空皇帝?&”
在封時衍登上帝位前,高家也是一直韜養晦的,能被送進宮來,可不是當真什麼都懵懂無知。
只是封時衍喜歡惜嬪那樣的蠢貨,才模仿惜嬪的言行舉止,試圖能讓封時衍對心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