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后的圣旨頒下來時,坤寧宮的宮太監們早已各謀出路。
捧高踩低在這爾虞我詐的皇宮里更是司空見慣,傳旨的太監念完圣旨,耷著眼皮傲慢道:&“娘娘,您早些搬去冷宮吧,明兒這坤寧宮可就得落鎖了。&”
高皇后剛沒了孩子,子正虛,又逢太后逝世,整個人都像是被走了氣神,只含恨呸了一聲:&“狗仗人勢的東西!&”
傳旨的太監冷笑道:&“高家倒臺,太后過世,陛下已經廢了您,您還當自個兒是曾經那個風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吶?&”
留下來照顧皇后的大宮跪倒在太監跟前,哭道:&“公公,勞您行行好,給陛下帶句話,娘娘還在小月子里,求陛下念在太后娘娘的份上,讓娘娘做完小月子再去冷宮吧&…&…&”
太監一腳踹開宮,像到了什麼臟東西似的拍了拍自己袍下擺:&“小賤人想害咱家!而今誰還敢為高家求?&”
太監冷嗤一聲后才帶著幾個小太監揚長而去。
大宮哭倒在床前:&“娘娘,這可怎麼辦&…&…&”
&“他如今為了自保,把高家推出去抵罪,坐著高家為他掙來的皇位,想和那賤人一起致本宮于死地,那本宮就拉著他一起去死!&”高皇后著被角的手因力道太大而指節泛白:&“你今夜去別宮找倒夜香的馮太監&…&…&”
大宮神一凜,先前皇后設計惜嬪和樊盛年,曾同遼南王有過合作,那馮太監,就是遼南王安在皇宮的最后一枚暗樁。
因為馮太監手上著皇后的把柄,所以皇后才一直不敢他,那太監匿得極深,封時衍也沒查出來。從前皇后膽戰心驚,生怕馮太監威脅做什麼事,卻沒料到如今,還是先去低頭求人。
*
西州。
如意樓會客廳里集聚了整個西州有頭有臉的商賈。
姜言意坐在首位上,穿金白紋的曇花織錦,耳邊墜了鏤空的金鑲琉璃耳墜,面上只略上一層薄妝,本就明艷的五仿佛是蒙塵寶珠被拭去了塵垢,艷不可方。
幾個代表家族前來議事的年輕公子哥不覺看呆了,喝茶時茶水倒到了裳上,才被燙得跳起來。
屋中響起陣陣嗤笑聲,出丑的幾個年輕公子也面窘態。
但姜言意抬眼環視一周,那起哄的笑聲瞬間就小了下去,笑得最大聲的幾個商賈被姜言意目掃到,甚至有些訕訕的,如坐針氈。
等房徹底靜了下來,姜言意才道:&“如意樓新招的面點師傅是從京城那邊過來的,以前在康親王府當差,擅做一些宮中的點心,這尾是他的拿手糕點,諸位不妨嘗嘗。&”
每兩張太師椅中間都放了一張矮幾,矮幾上置了致的白瓷點心盤,里邊擺了數枚焦黃的尾狀糕點。
糕點底部是一個半圓球,一層一層疊堆著脆的面殼,上端生出二寸多高纏在一起的金黃,呈半明狀,如云似霧,致好看。
口外里,似乎還有蝦的鮮味,引得富商們嘖嘖稱贊。
嘗過糕點后,幾個資歷老員外一臉明,幾人對視一眼,互換了眼神后,由其中一人開口道:&“楚掌柜今日把我等都來,該不會只為讓我們嘗您這樓里新出的點心吧?&”
姜言意周的氣勢半點也不比那老員外弱,面上雖是笑的,卻總人覺得有些距離,道:&“今兒還真沒打算同諸位談生意上的事。&”
這話一出來,底下不免頭接耳。
姜言意把他們聚集起來,大多數人都以為是姜言意同意加盟在泗水城再開一座如意樓的事,現在姜言意這麼說,一群商賈是當真不著頭腦了。
徐掌柜直接問:&“那今兒您大伙兒來的目的是?&”
姜言意道:&“府新出的告示不知諸位看過沒?&”
幾個敏銳的老頭子趕不做聲了,只剩那些接管家中生意沒多久的年輕公子哥道:&“瞧見了,府不是要辦書塾麼?&”
姜言意道:&“諸位在西州做生意,賺的每一分錢也都是西州百姓的汗錢,西州貧瘠,百姓大多目不識丁,而今王爺恤百姓,愿出資一部分修建書塾,咱們這些行商的,也當為西州百姓盡了力才是。&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在座的若是還聽不明白了,那也不用走經商這條道了。
幾個老古董最先唱反調:&“合著您的意思,就是又要讓咱們掏錢了唄?&”
&“先前募集軍款,我半數家底都捐進去了,家產都變賣了好幾,現在一家老小十幾口人都喝西北風呢,楚掌柜,就算遼南王拿刀抵咱脖子,那我也是拿不出錢來了!&”
一名大腹便便的富商說著就要離席:&“我家中還有事,對不住,楚掌柜,先行一步!&”
有了第一個,很快就有一堆人站起來紛紛說有事。
霍蒹葭在門口攔下了最先離開座位的那名富商,板著臉用力一拍桌案,結實的木料直接碎了渣。
此舉功鎮住了在場的商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