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雨夾雪?&”姜言意剛梳好發髻,起走到門口, 瞧見外邊院子里果真是冷雨夾雜著細雪在下, 冷風鉆進領子里, 凍得人直打哆嗦。
姜言意頗有些慨地道:&“又是一年冬了。&”
去年這個時候, 在西州同秋葵守著不大的古董羹店,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怎麼賺錢。
不過一年, 再憶起那段時日,竟有些恍同隔世了。
想起秋葵,姜言意心底不由又有些掛念, 離開西州時還是春末,秋葵的肚子還沒顯懷, 鐵匠是個會疼人的, 讓秋葵在家里好生養胎, 還請了一個婆子打理家務。
算算月份, 秋葵腹中的孩子現在怕是也有八個多月大了。
道:&“蒹葭你幫我留意著些, 近日若是有商隊跑西州那邊, 你只會我一聲, 我讓他們給秋葵帶些東西過去。&”
霍蒹葭父從前就是在京城鏢局里押鏢的,在京城人脈頗廣,現在自己雖說不走鏢了, 但和那些鏢師的還在。打聽個商隊的走向,再容易不過。
霍蒹葭同秋葵好,當即用力點了點頭,又道:&“再過兩月秋葵姐怕是要生了。&”
姜言意道:&“西州氣候不養人,等京城這邊的如意樓和面坊開起來,和羅鐵匠到這邊來定居你就有伴了。&”
霍蒹葭十分高興,咧直笑:&“到時候我教們的孩子耍大刀!&”
姜言意聞言不由得失笑。
沉魚琢磨著姜言意那句話里的意思,不聲看了看霍蒹葭,又看看姜言意,言又止。
姜言意坐在繡墩上,一手捧著湯婆子,一手翻看著賬本,對霍蒹葭道:&“蒹葭,你去廚房把朝食取來。&”
霍蒹葭應了聲就往廚房去了,姜言意這才看了沉魚一眼:&“你想問什麼,就問吧。&”
沉魚有些張地攪著手指,咬了咬問:&“東家&…&…沒打算帶蒹葭進宮?&”
姜言意目從賬本上移開,看向雨雪霏霏的窗外:&“蒹葭的子不適合宮里,在宮外這廣袤的天地,更自在些。&”
收回目,注視著沉魚:&“我本意是帶你進宮,你若是不愿,我自也不強求。&”
沉魚連忙跪下:&“奴婢誓死追隨東家,東家在哪兒,我就在哪兒。&”
姜言意道:&“起來吧,此事先別蒹葭知曉。&”
沉魚連連點頭。
姜言意繼續看賬本,目卻有些失神,怎麼也看不下去了。
對于以后帶不帶霍蒹葭進宮這個問題,考慮了有一段時日了,宮里規矩多,霍蒹葭又是個不喜歡束縛的,讓霍蒹葭拘在宮里,姜言意是當真覺著委屈了。
正愁著,霍蒹葭就已經端了飯菜回來了,笑容都快裂到耳去,顯然是上了什麼高興事。
姜言意問:&“何事這般高興?&”
霍蒹葭道:&“東家,南境大勝,明翰國被打得主求和,遼南王大軍已經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了!&”
姜言意聽到這消息也是驚喜萬分,提心吊膽了數月,總算了盼來了這場大勝。
封朔帶兵抵達京城已是十一月底。
天灰蒙蒙的,下著大雪,但長街兩側依然站滿了迎接大軍凱旋的百姓。
楚昌平和楚承茂作為封朔麾下駐守京城的部下,自是一大早就親去城門口相迎。
姜言意出門比們晚些,也正是晚了這麼幾刻鐘,才一出楚家大門,就瞧見一名面生的小廝哭喪著臉哀求大門口的守衛:&“侍衛大哥,勞煩您行行好,給楚三爺通報一聲,我家老爺今晨一白綾上吊尋短見,若不是被發現得早,差點就救不回來了。&”
侍衛不耐煩道:&“今日遼南王大軍凱旋,三爺去城門口迎接大軍去了,不在府上。再說你家老爺早不上吊晚不上吊,偏偏選在今日上吊,可不就是故意給遼南王添晦氣麼?&”
小廝哭被懟得啞口無言,但沒能把信報到楚昌平那里,他也不敢就這麼回去,瞧見姜言意時,就跟看見了救星似的,&“姜姑娘!姜姑娘!小的給您磕頭了,求您給楚三爺帶個話吧!我家老爺現在還鬧著要自縊,三爺前去勸勸!&”
姜言意蹙眉,在外被人稱呼慣了&“楚姑娘&”,突然有人&“姜姑娘&”,還有些不習慣,不過這小廝既能出本姓來,必然是認得的。
&“你是哪家的下人?&”問。
一旁的沉魚為撐了傘,但還是有細小的雪花被風卷著落到了發間。
今日雪大,里邊穿了織錦緞襖,外罩一件滾雪細銀繡花的兔斗篷,這一裳和那雙眸子皆是清清冷冷,無端看得人心頭發涼。
小廝忙道:&“姜姑娘不認得我了?我是陸家的小廝更慶啊,從前跟在爺邊做事的。&”
套完近乎小廝心頭才猛然一激靈,他一時急沒想起來,去年姜家就說姜家嫡暴斃而亡,那眼前這人是誰?
姜言意沒理會他的震驚,知道了這小廝的份,那他說的他家上吊的老爺,便是陸大學士了。
封朔回京后登基在即,陸大學士又是當世大儒,他在這時候自縊,對封朔極為不利。
姜言意稍作思量便道:&“楊岫,去陸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