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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去找楚昌平肯定來不及,親自過去看看罷。
陸家坐落在城西,跟大軍進城的城東不在一個方向,街上倒是不擁堵,馬車行了兩刻鐘就到了陸家。
姜言意下車后看著陸府大門前的匾額,曾經的高門大府,如今匾額上竟也有塵垢了。
小廝巍巍引著往主院去,霍蒹葭和沉魚都跟在后。
剛進院子,就聽見臥房里傳出茶盞碎裂的聲音:&“老夫不喝這藥,遼南王已經京,老夫去了,陸家滿門才有個活路。&”
小廝正要通報,被姜言意抬手制止了。
只聽里邊又傳出婦人的啼哭聲:&“都是兒債!當初那逆子若是沒有鬼迷心竅退婚,陸家何至于同楚家結仇?&”
姜言意在此時推門而:&“陸大人同陸夫人未免把我楚家想得太卑劣了些。&”
逆走來,角帶著一輕嘲。
陸大學士夫婦看到姜言意,神是驚惶。
陸夫人指著姜言意的手不住地哆嗦:&“你&…&…你不是已經死了嗎?&”
姜言意看著陸夫人,只覺跟原記憶里那個盛氣凌人的貴婦相差甚遠。
笑了笑,道:&“陸夫人失了。&”
陸夫人浸宅多年,對于宅那點事,再清楚不過,當即想到當初姜言惜進了宮,這兩姐妹又跟仇人一樣,只怕姜言意是詐死。
楚昌平突然多出來的那一對兒,是姜家姐弟無疑了,想到此,陸夫人瞳孔劇。
也就是說,遼南王要娶的,是眼前人!
封時衍為了姜言惜打陸家,發配陸臨遠去關外的經歷仿佛還是昨日,遼南王的殘暴京中大臣都見識過,陸夫人是想想封朔登基后對陸家的報復,整個人就幾乎站不住。
雙膝一就跪在了姜言意跟前,淚流不止道:&“言意,是我們陸家對不住你,求你高抬貴手,留陸家一條活路吧!&”
姜言意避開這一跪,陸夫人眼底的慌和崩潰更多了些。
陸大學士躺在床上,斥道:&“你給我起來,跪什麼跪?我老陸家,這輩子無愧于君,無愧于民,遼南王若是為一個人就要置我陸家于死地,那就用我陸家滿門鮮天下看看,他跟那死去的昏君有何不同!&”
姜言意皺了皺眉,本是想來規勸這倔老頭的,現在看來,這老頭還真是一點不討喜。
道:&“陸老爺,你什麼話都說盡了,我只問一句,遼南王為難過您什麼?&”
陸大學士一時語塞,片刻后又憤憤道:&“遼南王狼子野心,對付陸家只是遲早的事。&”
姜言意冷笑:&“大宣山河將傾,就是您口中這狼子野心之人守住了河山,他這輩子盛名得用命去拼才博來一個,污名你們這一張一合,就給他安上了。&”
&“陸老爺不必杞人憂天,你陸家當年退婚,我謝貴府公子不娶之恩還來不及,又怎會記恨?王爺是心寬廣之人,從不在政事上用事。&”
陸大學士被姜言意懟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,怒道:&“你這等生父都能不認、任其飽寒苦的不孝之輩,老夫憑什麼信你?我兒到西州后投奔遼南王,屢次立功,又勸降興安侯,遼南王既為賢是舉,為何還把他關西州大牢?現在又讓他在學堂里當教書先生都不用他?&”
姜言意眸里浸著寒意,輕挑眉梢:&“陸大人為陸公子鳴不平,可知陸公子被關大牢前都做了些什麼?為了掩護姜言惜包庇突厥細作,王爺以姜言惜為餌牽制朝廷時,他又勾結前朝舊部救走姜言惜。&”
&“對了,想來陸大人還不知,姜言惜就是前朝公主。您說,陸公子為了心上人幾次三番背叛王爺,王爺還能用他嗎?至于姜尚書,且不說他窩藏前朝皇室十余年,他曾經既送我去死過一回,我同他的父分在那時便已斷干凈了。&”
這番話砸下來,陸大學士可以說是心魂俱震,半晌都無言。
能說的姜言意都說了,轉往外走,行至門口時,腳步微頓,道:&“陸大人自詡這輩子無愧于民,天下百姓流離失所、民生多艱之際,您卻關起門來臆想新任當權者會如何迫害您。&”
輕笑一聲,諷刺意味十足:&“您可別悶在府上每天想著自盡還覺著自己無愧于民了,且出府去瞧瞧,居廟堂之高又真正無愧于民的那些人在做什麼。&”
&“你&—&—&”陸大學士被氣得肝疼,手指著姜言意卻又一句話也反駁不了。
姜言意沒再理會他,戴上斗篷的兜帽重新走進了大雪里,沉魚忙撐開傘小跑著跟上,霍蒹葭甩給陸大學士一個白眼,也快步離去。
陸夫人忙幫老伴兒膛,怕他想不開,碎碎念道:&“楚家這丫頭是馬上要飛上枝頭做凰了,說話帶刺得很,你別同一個黃丫頭計較。&”
陸大學士看著帳頂,面上有難堪之,但更多的卻是慚愧:&“說的沒錯,這一載里,我被貶后就一直怨天尤人,自詡忠君為民,可大廈將傾,為民的事卻是半點未曾做過,慚愧啊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