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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言意上轎后，封朔拜別楚昌平，也翻上馬。
&“新娘子起轎嘍！&”
婆一聲吆喝，八人抬的喜轎就這麼一路吹吹打打、風風地被迎去了封府。
天又下起了小雪，楚言歸看著走遠的迎親隊伍，輕聲呢喃一句：&“母親，我送阿姐出閣了。&”
雪落無聲，天地間沒有任何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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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
大紅的喜轎繞著京城走了一圈, 街頭巷尾滿了圍觀的人群。因著遼南王大婚，接連三日全京城的酒樓茶舍都開辦了流水席，不管你是達顯貴還是貧民百姓, 吃席一概不收錢, 就連乞丐都能上桌。
一些好事之輩數起腳夫們抬的嫁妝抬數，&“&…&…三百六十五, 三百六六，嘖, 楚家這嫁妝大手筆啊, 你瞧瞧那些腳夫腦門上掛的汗珠子, 可見箱子底下絕對也是塞得滿滿當當的。&”
&“這些都還只是明面上的, 楚家這四姑娘本事著呢。打仗時藥材貴比黃金，幾大貨船的藥材說捐就捐, 年后京城祥云樓就要改名如意樓了，這如意樓背后的大東家也是楚四姑娘，你說的嫁資得是多銀子？&”
如意樓隨著姜言意南下, 沿著運河從西州一路開到了衡州，幾乎包攬了大宣朝大半的酒樓食肆, 關鍵是旁的生意也有, 除了姜言意本人, 怕是沒人知道手中究竟握著多銀子。
談論的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, 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慨姜言意嫁得好, 還是該慨遼南王娶了個貌若天仙又家財萬貫的妻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 一名蓬頭垢面的乞丐努力墊著腳尖張這堪稱十里紅妝的迎親儀仗隊, 試圖往前邊。
被他推搡的人回頭瞧見是個臟兮兮的乞丐，頓時嫌惡回推了他一把：&“哪來的臭乞丐，什麼呢？要飯去食肆里要, 遼南王大婚，這三日便宜你們這些乞丐都能頓頓大魚大了！&”
乞丐從地上爬起來，糟糟的頭發遮掩下，一只眼睛似乎患了眼翳，沾滿了分泌出的穢，人不敢細看。
他拄著樹枝做的拐杖，在喧嘩熱鬧的人群里顯得格格不，看著這飄雪的繁華人間和那頂遠去的大紅喜轎，患了翳病的眼底落下兩行濁淚：&“我的孩子啊&…&…&”
喜轎抵達封府，又燃了幾串鞭炮，賓客們聽見鞭炮聲紛紛出門來看，喧嚷著：&“新娘子來了！&”
姜言意人在轎中，又頂著蓋頭，瞧不見外邊是個怎麼景，聽聲音只覺熱鬧非凡。
&“新娘子出轎嘍！&”人一聲吆喝，轎夫們把轎子放低。
姜言意到有一只手扶著自己走出了轎門，那只手的主人含笑道：&“王妃萬福，我是今日的全福太太。&”
姜言意頷首道了句&“多謝&”。
來之前薛氏同說過，下花轎后會由全福太太引著走，封朔請的全福太太是北欽王妃。
北欽王和信王是大宣朝唯二兩位異姓藩王，據聞早年西北之地是由北欽王鎮守，后來因北欽王妃抱恙，北欽王才奏請調到了遼東，此番大宣山河，遼東之地卻安然無恙，可見北欽王的實力。
也虧得封朔能面子夠大，才請了北欽王妃前來當全福太太。
姜言意站穩后，手中就被遞過來一截紅綢，過蓋頭下方的隙，能看到紅綢花的另一頭是被攥在封朔手中的。
老人們都說，大婚日手執的這一截紅綢，是夫妻間剪不斷的紅線，哪怕百年后過奈何橋，也是連著的。
可能是知道紅綢那頭是他，在這漫天的鑼鼓聲里，姜言意一點也沒有親前一夜的惶然，只覺心安。
在眾賓客見證下拜過天地高堂后，這禮也就算了。
姜言意在賓客的歡笑道賀聲里被幾個全福夫人送去了新房。
到了新房里，姜言意剛坐到床邊，門外的儐相就說封朔過來了。
北欽王妃笑著打趣：&“瞧把咱們的新郎給急的，當真是一刻鐘都等不得。&”
其余幾個全福夫人都笑起來。
封朔讓邢堯拿出幾個鼓鼓的紅封遞給們：&“今日有勞諸位了。&”
收了紅封，北欽王妃遞給封朔喜秤，笑道：&“快揭開蓋頭我們瞧瞧，聽說新娘子可是個大人。&”
封朔用喜秤揭開蓋頭，姜言意低斂了眉眼，半半怯地啟一笑，眼尾的尾火燒云華貴而妖嬈，容貌竟比嫁上的金線牡丹團花還艷麗幾分。
見過無數人的全福太太們都看呆了。
封朔顯然也是頭回見這般盛裝的模樣，怔了好一會兒，才收回目。
北欽王妃贊嘆道：&“我今日可知何為國了。&”
很快有喜娘端了碗餃子進來，北欽王妃給姜言意喂了一個，餃子是半的，姜言意咬了一口就吐到了碟子里。
北欽王妃問：&“生不生？&”
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，姜言意紅著臉應了句：&“生。&”
儐相和喜娘們說了一堆吉利話才退出去。
沉魚作為姜言意的陪嫁丫鬟，本該是要在房里陪的，不過瞧了瞧封朔待在新房里沒有走的意思，沉魚非常有眼力勁兒地躲到外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