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悔了。
謀家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。
他覺得過往的追尋索然無味,現在,是他唯一的謀劃。
可挽回一個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。
沒關系,喜歡就要去爭取。
他想要的,即使要他偽裝一輩子容鈺,也可以的。
他找了個機會,假裝恢復記憶,努力去彌補、靠近,即使漠然置之,他也甘之如飴。
他頭上的傷口,總是好不了,每當快好的時候,他就把傷口撕裂,看起來慘極了,可是姜淮月這個人啊,其實很好拿,吃不吃。
這一招,確實有些用。
那天心了,勸他放棄。
他怎麼可能放棄,他說:「們都不是我的淮月。」
我的淮月,他咀嚼著這句話,暗自竊喜起來。
再度告訴自己,裝一輩子容鈺,也不要。
接著便是皇上生辰宴,晟王癩蛤蟆想吃天鵝,居然想讓皇上給他與淮月賜婚。
皇上大概率不會答應,他不會讓姜家為晟王一派。
不過皇上喝醉了,容妄不敢賭,所以他暗中給了自己一掌,吐出一大口來,功打斷了宴會。
老太醫原本不知道是他,被人臨場拉來診脈,一診就知道了,他不是容鈺,他是容妄,容鈺的不會這樣破破爛爛。
老頭很生氣,與他理論了一番,拂袖而去。
他知道殿來了個人,等老頭走了,正想去滅口,轉過屏風,就看到驚詫地著他。
瞞不下去了,他有預。
果然,猜出來了。
那一瞬間,他有害怕,有慌,也有一的,歡喜。
他鄭重地,一字一頓地,告訴了自己的名字:
「容妄。
「姜淮月,記好了,我容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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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讓老太醫去向述說自己的世。
親口描繪的慘,顯得矯,旁人只言片語的慘,才震撼人心。
他要心。
他賭心。
皇后與他利益相牽,太醫與他頗深,他們知道他的份,絕對不會出去,可不是,還被他算計過。
如果去向父親,或是皇上坦白真相,他不知道迎接他的會是什麼樣的結局,如果皇帝問罪,他手中的勢力還不足以對抗皇帝。
他用命去賭人心,輸贏皆無所謂。
勝固欣然,敗也從容。
好像是心了,可不接他。
向來拎得清楚,錯了就是錯了,不會因為心而迷失。
沒關系啊,來日方長,他會一點點瓦解的心防。他為學刺繡,為擺平那些不合意的親事,為喝了一杯毒酒。
真不好騙,看出來了,他是故意喝的酒。
生氣了。
竟然生氣了。
容妄控制不住地笑,笑著笑著,他想到太醫的斷言,說他油盡燈枯之相,活不了幾年了。
他想,算了,他不要多他,畢竟他死了,會難。
他只希,不討厭他,這就夠了。
對了,他還希記住他,比記容鈺記得還久。
嘆,「活人,是永遠也爭不過死人的。」
那一刻他心如死灰,可是沒有任何人,任何話,可以輕易打倒他。
他偏要去爭。
容鈺生來便什麼都有,他生來什麼也沒有,他若不爭,早在野的口中,了一尸骨。
后來,晟王和安王謀反,他平定,為新帝。
不,應該說是,容鈺為新帝,他只是頂著他的名頭。
不過世人喊他為容鈺,還是容妄,他已經不太在乎了,只要在乎的人知道他是誰,那就夠了。
他的母后,既然這麼想坐穩皇后的位置,那便一直當坐著吧,到死,他都沒有封為太后,冷眼看著為天下的笑柄。
他的淮月,想要離開京城,隨姜家眾人一起離開。
他好舍不得。
可是要把留下來,也不會開心,姜家不信任他了,要退出京城,就算他給無上尊容,背后沒有家人和家族,也不會有安全。
而且他快死了,老太醫罵罵咧咧地恭喜他,又把壽命折騰沒了幾年。
他快死了,他怎麼能耽誤。
他好想與一起離開,在生命的最后幾年,守在邊,可是他走不了了,他是新帝,況且,那樣的姑娘,會有很多人愿意一輩子守著,如果他這樣做,他不會有任何值得銘記的地方。
謀家皆是野心家,他的野心是,他不需要他,但他要記一輩子。
他見了最后一次,第一次擁抱,放和姜家離開,告訴:「往前走,別回頭。」
年時,他回頭,看到老人抹眼淚的模樣,記到了現在。
弱冠之年,他回頭,看到簪花在發間的模樣,簪了一輩子。
「往前走,別回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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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 2 小人視角
昭帝,名容鈺,登基五年就駕崩了,無后妃,無子嗣,傳位給了一個皇侄。
一直負責吊著昭帝一口氣的老太醫,林姓,白發人送黑發人,悲傷過度,又年事已高,在帝崩之后不久,也去逝了。
到底,沒能回去喂他的小烏。
夏季一場陣雨過后,小院子散著泥土的芬芳,有人敲響了院門。
寶珠開了門,「誰啊?」
門外,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,長相有些憨。
「寶珠姐姐,我是李河的弟弟,我李湖,現任驚云衛統帥,我來見你家小姐的,有一樣東西要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