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第10章

他想干什麼。

我皺著眉,有人他別游了,這麼冷的天,很危險。

我站在那里,看著他慢慢地游向我,他全了,狼狽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到過。

那個夏天,我也是這麼狼狽地游向他給他撿球的嗎?

他上岸的時候,有些跌跌撞撞。

似乎是嗆了太多的水,他的眼眶一片紅,那里的太濃烈了,像是囂著什麼要將我吞食,水滴順著他的劉海落下鼻梁。

「林子暮,你&…&…滿意嗎?」

他就這麼看著我的眼睛。

如同被冬日湖水洇沒的黑瞳孔,瘋狂又偏執地看著我。

「不滿意也沒事,我還能做很多事,那些事&…&…我一件一件地給你補回來,好不好?」

「&…&…」

我一步一步地走向他。

到底過了多久呢,我好久沒這麼認真地看過他了,那天我生日之后,我就再也沒找過他。

他的瘋狂和反噬出乎了我的意料。

我理解不了,理解不了他這個人。

在他面前站定的時候,我聽到他連呼吸,都變輕微了。

我揚起手,打了他一掌。

很清脆的聲響,響徹在一月寒冬的湖邊。

他怔愣地看著我,晃晃悠悠的眼眸好像也聚焦不起來。

他的領口又又冷,我攥起來的時候,湖水混在了我的手心。

「你把當怨種了是吧,陸臣卿?」

「你想怎樣呢?你覺得我會因此解氣?」

「你覺得我會認為你到了什麼傷害我就舒服了?」

「你能不能不要把你自己的命,背在我上?」
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不到呼嘯而過的冬風它冷了,只是覺得生氣。

這樣的陸臣卿讓我生氣,他以一種獻上自己生命的形式想要束縛住我,我很討厭。

「林子暮,你為什麼要陪我十年呢?」

低到聽不清的聲線,他說這話時破碎而抖。

「你知道嗎?抓住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是很困難的事,抓住你也是。」

「你,對我的好,能不能是出于你自己,而不是那什麼破曾經我救過你?」

「能不能啊?」

像是祈求一樣,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他。

「我不恨你,陸臣卿。」

我對他說,放開了揪著他領口的手。

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,接著我的話,一字一句地說下去。

「所以你也不喜歡我,也不我,從沒因為我而傷過心,是不是?」

「&…&…」

他卻說著說著就笑了。

支離破碎的笑聲,掩埋了某猝不及防的嗚咽。

「哈,是這樣嗎?所以早就結束了。」

「十年就是十年,林子暮,你給了我一場很漫長的夢啊。」

「你連后悔的機會,都沒想過給我,不是嗎?」

&…&…

是,結束了。

我至今不知道我那時的承諾是否正確,我的十年是否值得,那大概是一段漫長的故事,橫過我乏善可陳又躁的青春。

連結束,都沒有那麼轟轟烈烈。

20

以前難過的時候,我會坐在家后門那座山的山頭。

一道廣闊的山路之后,是星火遍燃的城市。

「真好看啊。」

「學長,你見過比這一千倍的景吧?」

旁邊的人在笑,星腦在他的眼底散開來。

「是嗎?我不記得了。」

&…&…

我接到學長電話的時候,他已經到了我們家的火車站。

這個人,居然是第一次坐火車。

行李帶的也很,太了。

「我爸把我東西全喊人扔門外了,所以我就來投靠你了。」

其實事實遠沒有他講起來那麼輕松,好像鬧得相當轟,可他依舊不以為意。

我想,大概他等這一天很久了。

晚風吹起黑夜斑斕的燈,他穿的有些,眼里的很亮,特別特別的亮。

「我大概會先在外面租個小房子吧,都得從頭開始,之前還說要追你呢,現在連一碗二十塊的牛面都買不起。」

「你別追了。」

「是啊,總得等我&…&…」

「我們在一起吧,賀州禮。」

他安靜地看著我。

我以前就喜歡他的眼睛,因為有悠遠的銀河,只是這次他失神了,愣了好半晌。

攬過我的脖頸就要親我,被我躲開了。

「你真奇怪。」

干脆就著這個姿勢,把下抵在我的頸窩。

「林子暮,你猜你現在跟著我,你能得到什麼呢?」

喃喃的話語,被吞噬在夜之中。

「未來賀氏集團總裁夫人的位置?」

我想我曾經看的那些霸總小說,大概是這麼說的。

他笑,呼吸輕輕

「錯,是二十塊錢一碗的牛面。」

「&…&…」

你也太真實了,學長。

他真的帶我去吃了那碗牛面。

沒什麼人會在晚上吃面,臨近新年,老板的小兒在門前的臺階揮舞起了仙棒,璀璨的花火亮起空空的夜。

&…&…

后來,我才知道,賀州禮來找我的時候,口袋里就只剩二十了。

那天,他就這麼笑著看我把他四天的飯錢吃了。

他從來沒給我承諾過什麼,他只是做他能給我做的。

而關于他如何在商業場上嶄頭角,又如何遠超他那個聲名遠揚的父親的故事。

都已經是后話了。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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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