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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「行了,回去別跟他吵,他也是工作忙才沒來送,又不是故意的。」
爸媽千里迢迢來看我,我本想卯足勁秀一下恩讓他們安心,結果男朋友除了頭一天接機之外,后面幾乎全程,忙他的狗屁工作。
今天踐行這頓飯,謝總終于大駕臨,結果席上接了個電話,菜沒上齊他就先走了。
都這樣了,我媽還反過來安我,生怕我跟他鬧矛盾。
一想到他們來一趟,連酒店都自己提前訂好,生怕給我添一點麻煩,我就覺得對不起他們。
安檢關卡,看著他們排在人群里蹣跚的背影,我鼻子一酸,眼前一片水線模糊。
天知道五年前,我是怎麼狠得下心丟下爸媽,跟謝明辰走的,還跑到離他們這樣遠的地方。
2
晚上送謝明辰回來的是他的新書。
費力地架著醉醺醺的謝明辰,站在門口,「姐,讓一下,我扶謝總到沙發上去。」
自我從公司退下來,對人事變并不了解,也沒有人告訴我,他的書換了一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。
總裁書這個職位算企業高管了。
我記得謝明辰的上一任書,是一位擁有五年從業經驗的海歸,專業度自不必說,酒局上也游刃有余,至從沒出現過讓老板被灌得爛醉的況。
「您別怪他,都怪我不會喝酒,謝總護著我才喝這樣的。」
陳澄解釋的表稱得上真意切。
我聽得想笑。
老板替書擋酒,書幫老板說話,這互相關的樣子,是可以投稿職場甜文的程度了。
如果當事人不是我男朋友的話。
但我還不至于對一個小姑娘發作,只點點頭,禮貌道謝送客。
陳澄卻沒走,著沙發上哼哼唧唧的謝明辰,一副放心不下的樣子。
「還有事?」
「謝總喝了酒胃肯定不舒服,您可以給他沖點溫熱的蜂水,舒緩一下。」
眼里明晃晃的關切,顯得我好像多不稱職似的。
我隨口敷衍,「家里沒有了。」
「有的有的。」陳澄自然得好像才是這個家的主人,「廚房頂柜的第二個格子間,有一大罐呢!」
我笑,「來過啊?」
3
要是換了七年前的我,恐怕會把謝明辰用冷水潑醒,讓他給我一字一字地解釋。
現如今我卻只是語調平淡地讓陳澄離開,然后幫謝明辰把西裝外套掉,扶他到床上去。
用熱巾幫他臉的時候,我不合時宜地想:要換了七年前的他,也不會讓我陷這樣難堪的境地。
那時候的他,會在我答應跟他在一起之后,興到睡覺都突然笑出聲。
會像個傻子一樣,一聲一聲著我的名字,「歲歲」「歲歲」「你看我們連名字都這麼相配」。
我心來查他的手機,還要做作地抱怨:
「說好的沒有人能從男朋友手機活著出來呢?怎麼什麼都沒有。」
他頗為委屈,
「你想查到什麼?我又沒有前友,初就是你。也沒有曖昧對象,微信頭像都是你。」
那時他的手機里只有與我有關的一個個日期,我的生日,我的生理期,認識我一百天,在一起一百天紀念&…&…
好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慶祝。
如今我竟只能從他醉酒后下意識往我頸窩蹭,哼哼唧唧要我幫他拍背的親和依賴里,才能窺到幾分從前的影子。
4
穿回那西裝皮的謝總,整個早餐期間目沒離開過 ipad,仿佛虛擬網絡上的任何事,都比坐在他對面活生生的人重要。
我清早起來煮好的醒酒湯,就靜置在他手邊,一點點放到涼。
看著他平靜漠然的臉,我突然想問他:要不要換蜂水啊?
「昨晚的事陳澄跟我說了,只是之前酒局上我喝多了送我回來過一次,你別多想。」
他終于抬頭看我,語氣自然大方得好像再糾纏不清,就是我的不對了。
我一勺一勺舀著白粥,卻并不想吃,「喝不了酒的書,你總帶去酒局做什麼?」
「一個小姑娘讓喝什麼酒?」
他維護的意味太明顯。
我自嘲一笑,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想起來,從前我幫他搞定客戶的時候,也只是個小姑娘。
那時喝壞的胃到現在都吃不得辛辣,從前嗜好的東西,都只能一一戒掉。
他細微地擰眉,走過來親了親我,
「乖,別胡思想。我下周出差,7 號到 9 號,幫我準備下行李好嗎?」
「7 號到 9 號?」我抬頭看著他,幾乎是卑微地希他能想起來,這三天里,有一天是我的生日。
可他只是抬手看了眼表,「我上班去了。」
5
謝明辰東西不多,一個中號行李箱還有余裕,我看著那塊空檔,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服塞進去,跟他一起去。
萬一他到了那天想起來,我可不想隔著手機聽「生日快樂」。
這時一直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謝明辰突然站起來,踢出腳柜,拿醫藥箱出來翻了盒藥出來,丟到行李箱那塊空檔。
我看清那是一盒暈車藥,「帶這個干嗎?你又不暈機。」
「幫陳澄帶的,說沒來得及準備。」
這句話槽點太多,我一時氣上涌,竟不知從何發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