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酒打牌,狂歡還在繼續。
門外,吳云和他媽正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,睡著。
平日里不招人待見,喝豬也沒人管,好在現在不是冬天,不然,這雙手雙腳都是要凍掉的。
好家伙!一個個睡得跟死豬一樣,本不醒,王娟和老公公這兩個在食鏈底層的人,只能手上加大力道把他們拍醒。
連扶帶拖,總算是把兩個醉鬼帶回了家。
安置好,王娟著氣對老公公說:
「爸,這個沒事了,你可安心了,我給他們洗下,也就睡下了,你要是想去玩牌,那就去吧,我就只當沒發生,不會告訴我媽的。」
剛才,這老家伙往人家院里探腦袋,手想玩牌的心思,都被王娟收眼底。卷起袖子端了盆涼水,給陳三花了臉,想著,冷水作用下,一會兒才能清「醒」一點。
忙活完,王娟就轉回了自己屋,此時,吳云已經睡死過去。
關了燈,隔著窗戶,王娟觀察著老公公那屋的向。
老一輩人不講究,沒有拉窗簾的習慣,看不太真切,老公公翻箱倒柜,找什麼?找錢。
玩牌哪能不帶錢去呢?家里財政大權被陳三花一手把持,他兜里比臉都干凈。
見別人玩牌,老家伙的確心了,平日里被惡婆娘制,自己有多久沒上過牌桌了...
翻了半天,服兜里都遍了,塊兒八的加起來,九塊六。
這拿出去多丟人啊,老家伙大著膽子問睡著的陳三花:
「醒醒,咱家錢你放哪了?」
見沒回應,又裝著膽子拍了拍的臉,這下把人給拍醒了!
「滾!沒...沒錢!家里的錢...錢....你一分...都別...別想拿...」
老家伙又是害怕,又是惱怒、愧,罵罵咧咧摔門而去!有總比沒有強,他揣著九塊六出門了。
這邊,陳三花像是酒醒了似的,罵得更兇了,一邊罵,還一邊胡言語。
王娟提著一顆心,躡手躡腳的趴在窗戶下聽墻。
「挨千...刀的!都別....想....打...我錢....的.....主意!」
「藏!得好....好好的...王八蛋!都...別...想....」
陳三花瞇著眼睛,混沌中捍衛自己的財政大權,接著,踉蹌著下了炕。
王娟心提到了嗓子眼,只能輕聲小跑著進里屋。
只見,陳三花晃著子來到了院子里,停到了水泵旁,蹲下去,掀開上面的玉米桿子,用手開始拉土。在做什麼,王娟也疑著,突然!想到了:陳三花把錢藏到土里了?
也不敢確定,直勾勾的盯了半天。
陳三花拉著,似乎是到了罐子的邊緣,心滿意足的笑了幾聲。這大半夜的,還真的有些嚇人。
王娟看著陳三花,踉蹌的回了屋,倒頭繼續睡下了。的眼角泛起了淚花,是錢嗎?要是錢,真的就太好了,這是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嘛?
焦急的等了半小時,王娟才小心翼翼的出去,了把鐵鍬,掘開了剛才陳三花挖埋的地方,醉酒的人沒什麼意識,哪里有埋好呢?三下五除二,王娟就挖到了裝著陳三花家當的陶罐。
抖著拿出里面的布包,沒敢細看,慌里慌張的把罐子埋下去,算是恢復了現場原樣,之后,迅速逃離,回到了自己屋里。
此刻,不管是屋里的婆婆,或者吳云突然醒了,還是玩牌的老公公突然殺回來,自己都是個死,哪能不慌呢?
還好,吳云鼾聲如雷,怕是一時半會醒不了,想到這,王娟安下心來。
逃跑就在明天了,事進行的跟預想的差不多,懷里這個布包算是意外收獲,已經檢查過了,是幾沓厚實、貨真價實的人民幣,這會讓兒子的長更有保障。
兒子,一定是要帶走的,自己上掉下的,丟給吳云這種畜生,豈不是便宜了他!這兩年挨打罵,忍著扛著,就是希孩子能長大一點,帶出去能活命!
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逃離這個魔窟,王娟興的一直抹眼淚。
除了兒子、一些干糧和這個布包,王娟就沒什麼能帶走的了,就這樣黑完了準備工作。
村里去城里的第一班公車是早上 5 點,線路自己早就清,懷里的大幾十元錢是自己著賣蛋賺的,買車票不是問題....
很快,天亮了,是個好天氣,晴空萬里。
屋里,吳云跟陳三花,睡得香甜。
屋外,吳長生打著哈欠從老劉家新院回來,輸了錢,敗興而歸。
躺下時,他還暗自竊喜,自己出去玩牌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,嘿嘿。
他懼怕陳三花,窩囊了一輩子的人很難再支棱起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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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娟母子就消失在那天早上。
等吳家人發現,已經是當天晚上了。
沒人覺得王娟做的不對,男人人都是一個態度:
「跑了好,跑了就再也別回來。」
找不回來王娟和孩子,加上村里人的猜測,吳云一家把矛頭對準了我們家,認為是我媽攛掇王娟跑的。接連十來天,陳三花在我家門口罵大街,跟我們家要人,吳云和吳長生還在路上攔過我哥。
很多鄰居都擔心我們家的安危,說吳長生心狠手辣,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但是后來這事卻平息了,陳三花不再在我們家門口罵街,改在自家院子里號喪,吳云和吳長生,也沒敢再做什麼。
我在外上學,一直不知道這事是怎麼解決的。后來聽張爺爺說,我爸大晚上拿著刀,踏著半米深的雪,站在吳云家的院子里,跟吳長生談了好久,這事就了了。
聽得我氣直往上涌,我爹就像傳說中的俠客一樣,還有這樣英明神武的時候?跟我爸求證,我爸都開玩笑的說:
「哪有的事,你張爺爺瞎說的。」
陳三花在院子里嚎哭了一陣子,沒有觀眾,也就作罷了,只是在地里干活的時候,還是會突然間發作:
「這個挨千刀的小妖,不得好死啊!可把老娘坑慘嘍,我的錢呦,這可怎麼活呀!要是被我們抓回來,看我不了你的皮!」
吳長生天天跟丟了魂兒一樣,也不去地里,就在自家門口坐著,見人就問,「看見我孫子龍龍了嗎,他什麼時候回來啊!」人們都說,他腦子出問題了。
吳云沒了老婆孩子,更是嗜賭,欠了一屁的賭債,沒錢還,他就伙同一幫人搶劫,被判了十年。
他獄的那天,我們村家家戶戶吃餃子,像過年一樣。
后來我問我媽,王娟的跑,是不是真的有幫忙,我媽一邊搟著餃子皮,一邊哼哼著我姥姥家的小曲說,「幫忙倒是算不上,我一個農村婦能干什麼?我就是告訴,遠嫁的人,幸福得自己爭取!&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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