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換上久違的裝,挽上發髻,為自己化了一個妝面,看著鏡子陌生的樣子,我了自己的臉頰,一顆淚珠自己滾了下來,出淺淺的一道水痕。
鏡子里的人在笑。
后的門被打開,李朝明的影出現在鏡子下方。
他聲音微,我,「月娘。」
他抬起手,走了幾步過來,又像是在害怕什麼,停在我不遠,「你還怨我?」
銅鏡模糊,并不能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樣,我輕輕拭掉水痕,平和地對他說,「不怨了,想清楚了,你因為記憶缺失,對我多加防備是事出有因。」
他向我靠近,我起面向他,看到他眼中的喜意。
「但是,我已經確認我心中的人不是你,他早在你重生的那一刻就消失了。」
早該確認的,我不是原書柳月,李朝明所虧欠的人并不是我,無論如何同,我都不是,又怎麼能讓他彌補到我上?柳月死在了那本書里。
他是李朝明,卻不是那個純粹地喜我的李朝明,我又怎麼能轉移?
一開始我所期待的,就是不該存在的。
「現在的你,應該和上一世一樣,和公主琴瑟和諧,恩不疑,而不是因為愧疚,對我念念不忘。」
他眼中的喜悅散盡,目漸漸沉靜,宛如一汪沒有波瀾的靜潭。
「你的人是公主。」
我的話音剛落,他兀地閉上眼睛,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。
「我找你五年,你現在來和我說,我該的是別人,」他垂眸,低嘆,「月娘一直認為我聰明,現在卻要來教我該去誰嗎?」
「你與公主一世緣,難道是假?只是重生后與我相了一年,就能移別?」
「不是一年,」他緩緩抬起側的手,意牽住我,「與你的過往,我如同親歷。于你而言是一年,但對我,是完完全全的十五年,我和你朝夕相十五年,怎麼會無于衷。」
他牽到了我的手指,順著指腹,到掌心,慢慢將我整個手包裹住。
我沒有躲,沒有掙扎,淡淡地反問他,「若是如此,你為什麼那樣試探我?十五年的誼都不夠讓你判斷我是個怎樣的人嗎?」
兩手握,兩個人卻宛如相隔天涯。
他握著我的手,逐漸,讓我有些疼。
「你對公主呢?你高中狀元,見到公主,見到上一世恩的妻子,心里是怎麼想的?那時候,你是想繼續做駙馬,還是要我?」
居高位的人,總是會不聲地藏自己所有的,現在我在質問他,他卻將他的緒掩飾得很好,除了握著我的手僵了。
我出手,「抉擇那麼難,我替你做了,忘了對我的愧疚吧。」
良久,他咳了一聲,一下紅了眼尾,給他冷漠的臉上添了點艷,眼里泛出點水,漉漉地和我四目相對,突兀地笑了。
「重生至此,你不是我以為的你,公主也不是原本的公主,為什麼你就一定認準了不要你要公主?」
公主不是原本的公主?我霎時愣住,轉念就想開了,怪不得劇偏離那麼大,原來兩個主角都已經變了。
我看著他,心底生出了一些憐憫,無論是他的,還是他的,都不存在了。
「李朝明,還有一點你不知道,」我微頓,「為你而死的月娘,你該彌補的月娘并不是我,我和那個為你委他人的柳月,是兩個人。」
他微不可見地搖頭,目似乎破碎了,猛地咳了兩聲,逐漸撕心裂肺起來,指里已經滲出了紅。
我突然想起那個酒后的道士,他說李朝明夜夜為我招魂,折損了命。
這難道是真的?
我想起那個道觀,抬腳就想去找,李朝明驀地拉住我的手腕,力氣很大,快要把我的骨頭碎。
「月娘,別走。」他的瓣上染著朱砂一樣的,眼眶通紅,向我出了他的脆弱,「你別走,我把你的仲卿還你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我的大腦空了一瞬間。
李朝明拉著我,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,和那個老道士給我的一模一樣。
他啟開刀鞘,拽著我的手,將刀柄放在我的手心,引著我的手刺向他的膛,不容我的拒絕。「我還給你。」
手驀地被重力拉扯,我眼睜睜地看著尖刃穿進他的膛,鮮濺了出來,模糊了我的眼睛,我的世界混沌了好長時間,空張著卻不能言語。
「李朝明!」
他的眼神開始渙散,逐漸支撐不了向后倒下去,我抱著他,心臟在抖,我瘋狂地人,可往日機敏的丫鬟此時來得特別慢。
李朝明好像要死了。
他在吐,渾上下跡斑斑,我的上也染上了花瓣一樣的。
「月娘&…&…」
我捂著他不斷流的傷口,可怎麼也止不住,汩汩得向外冒。
他的手巍巍地抬起,抬到我的臉頰邊,「別怕。」
丫鬟下人終于姍姍來遲,公主似一風,揪著太醫,「去,不許讓駙馬出事!」
好像僵了,渾上下都冷,似乎有寒風專門往我的骨里鉆,大腦宛若被封住,什麼也想不到,里也說不出話。
我沒想過讓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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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都在怪我,怪我倔強,怪我執迷不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