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瞳孔劇震,一只無形的利爪扼住了我的心,我拼命穩住心神。
「我爹盡忠職守,他連我娘的首飾都拿去典當,捐做軍費,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!」
汪海臨笑得老巨猾,「世子妃,雜家保證,只要你乖乖指認沈大人,你依舊可以安穩地做你的世子妃,不會被此事牽連。」
「我爹是冤枉的!」
「敬酒不吃吃罰酒,來人,用刑。」
大刑過后,我的雙手🩸模糊,也被打折了。
意識模糊中,我覺有什麼黏糊糊的蟲子鉆進了我的傷口里。
一天、兩天、三天&…&…昭獄中暗無天日。
我的傷口還沒好,又要承新的刑訊拷打。
子敬,我好疼啊。
我就快堅持不下去了,我好想死啊&…&…死了,就不會疼了。
我還能&…&…再見到你嗎?
獄卒甲:「沒想到瞧著弱弱的,骨頭還,這麼多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說。」
獄卒乙:「嘶&…&…長得可真啊,樓里的花魁都沒長得好。」
獄卒出滿口黃牙,手放在腰帶上,看著我的眼神像里的老鼠。
獄卒乙:「我都忍了好幾日了,瞧著實在是心難耐&…&…要不,哥倆一起用用世子妃的滋味?」
獄卒甲:「你瘋了,要是世子回來知道了,還不活剮了你!」
獄卒乙:「怕什麼,辱也不敢說出去,我們弄完清理干凈,人不知鬼不覺&…&…」
獄卒甲:「嘿嘿~」
來啊,我咬死你們。
砰&—&—
在我心如死灰,準備跟這倆渣滓同歸于盡的時候,有人踹開了牢門。
我艱難地抬起頭,看到了蕭云衍,他面容憔悴,眼睛里徹底沒有了。
我不知道他在戰場上經歷了什麼,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經歷。
四目相對,我們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了。
「世子殿下&…&…世子殿下饒命!」
「我們就是賤,賤!」
他們跪在地上,瘋狂地扇自己掌。
咔嚓兩聲,蕭云衍面無表地折斷了他們的脖頸,他的眼神鷙,像是傷的狼,異常兇惡。
他用披風包裹著我,小心翼翼地抱起我,聲音都哽咽了,「不怕,我回來了,夫君帶你回家。」
我揪住他的臂縛,「子敬&…&…我爹沒有貪污軍費&…&…你相信他是清白的嗎?」
「我信。」
他信,太好了!
這時,獄卒喊道:「沈俊杰畏罪自縊了!」
06
我從噩夢般的回憶中回思緒,蕭云衍就在隔壁房間,隔著一堵墻,咫尺已是天涯。
我著墻壁,就像人的脊背。
「啊啊啊&—&—」
倏然,我聽到蕭云衍痛苦的嘶吼和拳頭砸墻的巨響,急的鞋子都沒穿,赤腳跑下床。
我沖進他房中,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。
蕭云衍披頭散發,目眥裂,神癲狂,一看就于神志不清的狀態。
七八名穿甲胄的近衛拼力制著他,用鐵鏈束縛他的手腳。
「你們這是干什麼!」
陳管家難為地說:「沈小姐,這是王爺下的命令,在他發病的時候,我們需要控制住他。」
「發病?他有什麼病!你不是說他康健嗎!」
「沈姑娘&…&…王爺患有離魂癥,民間百姓都認為離魂癥是瘋病,普通人患病都遮遮掩掩。王爺手握兵權,更要保。」
蕭云衍被鐵鏈鎖住,一邊掙扎,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,「臣賊子!我要殺了你!殺了你!」
他脖子上的青筋跳突,像是陷某個可怕的夢魘里,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。
我一把抱住蕭云衍,將他護在懷中,想要驅離他的夢魘。
「子敬,子敬快回來。」
蕭云衍的繃,渾發抖,「父王&…&…明月姐&…&…都是我的錯,我應該跟你們一起出發!對不起&…&…對不起!」
我曾不止一次慶幸,他沒能趕上駝峰嶺之戰。至,他還活著。
蕭云衍卻非常自責,自責自己貪兒私,沒能跟大家并肩作戰。
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,他的心生病了。
我抱著他,心痛如刀割。
「他們不會怪你的。」
蕭云衍眼神迷離,茫然地抬頭看我,「真的嗎?他們真的不會怪我?」
我了他的頭,淚水沿著我的下滴落,笑著哄他,「嗯,沒有人會怪你。你打敗了敵軍,已經為他們報仇了。」
「你做得很好,放過自己,好不好?」
蕭云衍上的戾氣消下去很多,他抬起被鐵鏈束縛的手,抱住我的腰。
他抱得這樣用力,似乎要將我嵌他的骨里。
「還沒有結束,還有人該死!」
我愣住,是啊,還沒有結束,還有人該死。
債,必須要償。
「我的將軍啊,你已經做得夠多了,剩下的,給我。」
蕭云衍的呼吸逐漸平穩,他終于擺了夢魘。
「陳管家,把鐵鏈打開吧。」
陳管家把鐵鏈打開,他們退下。
陳管家關門前,很有靈地問:「沈小姐&…&…需要我燒熱水嗎?」
我真的會謝。
「不用&…&…吧。」
我和蕭云衍同塌而眠,他睡著了,看起來很乖的樣子。
我靠在他肩頭,手指卷著他的發,忍不住湊過去,吻住他的。
「子敬,和離這六年,我都是自己睡的,不如被你抱著睡得安穩。」
07
我吃了誠王不豆腐,黎明破曉前回了自己屋。
主要是我慫,不敢面對清醒過來的蕭云衍。
離魂癥的患者清醒后,常常會忘記發病時發生的事。
蕭云衍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,可是他看到房中的痕跡和手腕上的淤青,便想起自己還有離魂癥的病,就不愿意我住他隔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