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為什麼會說我認錯人了?
那天晚上,我一夜無眠。
不是因為咖啡的原因,而是我想了很多很多。
如果一個人花了幾個月時間,給了另一個那麼多幫助,那不可能會突然間就變得[不認識]的。
要麼真心付出,要麼另有所圖,總而言之,都不應會突然間斷絕了所有聯系。
所以,我到的這個姑娘,也許沒有說謊。
可能,真的不是張琳。
假如不是,那麼,誰才是張琳?
我知道,只有一個人,可以解開我所有的疑了。
周媽媽。
一直住在一個老小區里,我跟周先生結婚置辦新房,也沒有過來跟我們同住。
第二天,我買了些禮品,登門拜訪。
周媽媽給我開門的時候,那滿頭白發,讓我差點沒能認出來。
像是一下老了幾十歲。
很平和,覺不再是當初有脾氣有個的人了。
在客廳里,慢慢地泡茶。
我發現了,這整個屋子,都沒有其他人的痕跡。
沒有周先生的鞋子,沒有周先生隨放的外套,臺上也沒有周先生的。
周先生不在這里。
寒暄了一陣子之后,我問周媽媽,周先生去哪里了?
笑了笑,回答說:
「我也想知道他去了哪里。」
這句話有問題。
因為,據我所知,這不可能發生。
周先生這個人,哪怕他可以對我絕,但他絕對不會這樣對周媽媽。
我忽然意識到&…&…
如果周先生自己,都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呢?
那麼,他是不是,就沒辦法告訴他的媽媽了。
那些我曾經無暇在意的細節,開始一一浮現在腦海里。
他主說他出軌了。
他搬出去了,卻居然心地把用過的手機留在我那里,讓我找到了張琳。
他跟我離婚,被迫把一切都留給了我。
他退場,登場,指引著我該怎麼繼續生活&…&…
而那個張琳的孩,何止不簡單?
我還想起,后來那些時間里,每次我再見到周先生,他都一次比一次更加消瘦&…&…
我抖著聲音,試探,問出了一句:
「他走了,多久了?」
周媽媽紅了眼睛,補上一句:
「孩子命薄,是他對不住你,是我們家,對不住你。」
從周媽媽家里出來的時候,我腦袋昏昏沉沉的,眼睛很干,需要不斷眨眼睛。
回到周先生跟我一起打造的房子里,哪里都是他留下的痕跡。
我也是他留下的痕跡。
我坐在他曾經坐過的沙發位置上,靜靜地坐著。
我想起那些天,他坐在沙發上讓我給他按,說他的脖子很。
我還說他頸。
今天我才知道,那個位置,甲狀腺,很容易發病的地方。
還查到了一個新詞,未分化。
我想起他日漸消瘦的。
他遮住脖子的領。
周先生,他的表演太彩了。
他知道我,知道我不懂如何接分離,也許太悲傷的分離,會讓我不知道該怎麼一個人活下去。
他知道,我在婚姻里活了他的附屬品,他找了個對他最不友好的方法,讓我可以接失去。
他用余生給我上了一課,讓我可以自己一個人活下去。
我想起,我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,居然是:
「滾吧你。」
我的眼淚,開始忍不住嘩啦啦的流了下來。
本止不住,完全止不住。
我終于知道為什麼張琳會像個姐姐那樣,一直關注著我,幫助著我,指引著我向前走。
為什麼明明是個妹妹,卻會像個姐姐。
為什麼又會突然消失不見。
因為本就沒有什麼張琳啊。
是周先生。
那時他離開了我,卻又沒有完全離開我,直到某一天,他才不得不真的離開我。
我才明白,最后一面的那天,風吹不走,藏在他眼里的那些,的確是留。
我想起他對我說過的那些話,現在想起來,句句都能刺痛我的話:
他說,這世界總會有人繼續那麼你的,你看,我不是還在這里嗎?
他說,我會永遠跟你在一起。
還有簽完協議時,他忍不住說,你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&…&…
我抱著自己,大聲哭了起來。
好久好久沒這樣哭過了。
好像只有小時候,找不到媽媽的時候,我才會哭得這麼狠,哭得這麼狼狽。
但這次啊,是因為我再也找不到周先生了。
永遠都找不到他了。
我一直哭,一直哭,哪怕睡著了,哪怕是在夢里,我也在哭。
但是,夢里,周先生出現了。
他蹲下來,抱住我,安我,讓我別哭。
我哭著問他,你在哪里,我要找你,這輩子什麼都不做了,我只要找回你,我怎麼才能找回你&…&…
他親了親我的額頭,了我的頭,對我說:
「你要,向前走。」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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