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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既是發配那想必被抄了家，哪怕他職再高，一旦定罪那麼或殺或賣皆不由己。安武坊魚龍混雜，他在那種地方待過，應該也吃了不苦吧？
& & 明霜同地看著他：&“那個姓左的從前和你認識？&”
& & 江城嗯了一聲，&“是我軍中之人，曾經違抗軍令，我罰過他。&”
& & &“真是個小人，虎落平被犬欺。&”輕哼，語氣像是給他打抱不平。
& & 江城倒愣了一愣，試探的問道：&“小姐&…&…不嫌我是這樣的出麼？&”
& & &“嫌你作甚麼？&”明霜覺得奇怪，反而與有榮焉地笑道，&“我們家小江還做過大兒呢，多神氣啊！&”手過去，輕輕在他臉上了。
& & 他聞言莫名地松了口氣，也隨著微微一笑。
& & &“這麼說，小婉他們一家的來歷，也不尋常麼？&”
& & &“高先生原是我家中管事，早些年了親就出來自己做生意了。&”他回答，&“事發那段時間里，我也了他不照顧。&”
& & &“原來是這樣&…&…&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&“人恩惠，涌泉相報，做得好。&”
& & &“你放心，我不會告訴旁人的。&”明霜很是仗義地拍脯保證，&“這麼重要的事你都肯告訴我，小姐定會給你保的。&”
& & 江城失笑。若是不信，他也不會說了。
& & 見他在笑，明霜倒有幾分不樂意了，&“怎麼？你不信？來拉鉤，騙你我是小狗兒。&”
& & 多大的人了，還有這麼孩子氣的舉。他無奈一笑，仍將小指遞過去，兩指一勾，燭照著影子在墻壁上，仿若扣環一般，心心相印。
& & 明府的酒宴一直熱鬧到戌時才散，前門停滿了各馬車。宜春郡主走得早，婢子正準備扶上去，后卻忽聽得有人喚小名。
& & 宜春郡主停下來張，黑燈瞎火的，那石獅子旁似乎站了個人，形清瘦，長袍飄飄，仿若修竹之風。
& & 瞧不真切，等走近了才恍然道：&“喲，是你啊。&”
& & 喬清池溫然含笑，彎腰作揖：&“參見郡主。&”
& & &“得了吧，你我什麼關系還來這些虛禮。&”宜春郡主擺了擺手，&“你家里怎麼樣了？聽說陸大人那邊沒為難，是真的麼？&”
& & 他似乎不愿提，含糊了幾句過去。
& & &“清池有件事，可能要勞煩郡主幫個小忙。&”
& & &“嗯？何事？&”
& & *
& &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，明錦出嫁的那些瑣碎禮數也已近結束，很快府里又就開始張羅著給明繡尋門好親事。
& & 過了今年明霜就是二九的年紀，按理說才應該是考慮婚嫁的那個，然而京城里并無一人前來說。前院給明繡提親的人絡繹不絕，后院的下人們見了明霜卻緘口不言，生怕惹傷心。
& & 好在看得開，似乎不在意這些，整日里還是窩在自己的小院中忙著綢緞鋪的事。經歷了張毅的風波，明霜算是吃一塹長一智，再不敢與人合伙了，只安安分分經營那一個店。到如今做了大半年的生意，銀子也攢得夠多了，一直在看界巷的鋪面，想尋個合適的買下來。
& & 立冬過后，不久便是冬至，在汴京人們將這個節看得同過年一樣重要，祭祀先祖，置辦新，慶賀賓客往來，很是熱鬧。
& & 和明家人過冬至，明霜覺得難熬又無趣，午飯吃完便借口說不適，早早的遁了。有一陣子沒有出門，想趁此去鋪子里看看高小婉父倆，順便吃頓餃子。
& & 北方的天氣干冷干冷的，時常下雨落雪，明霜久居江南，沒見過雪，坐在門外觀賞，覺得稀奇。
& & &“這大冷天的，您在這兒吹風干嘛啊。&”杏遙抱著斗篷出來，趕給披上，&“等暖和些再去不麼？仔細凍病了怎麼辦？&”說完又去吩咐江城，&“手爐和湯婆子我一樣備了一個放在車上，你可千萬讓小姐冷著了。&”
& & 他點頭說好。
& & &“習慣了也沒覺得有多冷了。&”明霜喝著熱氣沖笑，&“你真不跟著我去麼？&”
& & 杏遙給系好帶子，結結實實拿斗篷裹嚴實了，嘆氣道，&“人都回去過節了，我若再走，這院子里什麼樣兒了？&”
& & 不放心地又拉著江城叮囑了一通，忽然悄聲道：&“可莫要讓小姐喝酒，酒品很不好的。&”
& & &“嗯。&”
& & &“馬車在角門口停著。&”杏遙把明霜往他跟前一推，&“人我就給你了，你可要好好照顧。&”
& & 【數斗酒】
& & 沿后街搖搖晃晃行駛，坐在車里，悄悄掀起簾子往外看，滿街人來人往，簫鼓喧空，極是繁華。車旁，江城提劍跟從，大約是過節的緣故，也換了新的衫子，墨灰，樣式簡單，卻襯得人愈發俊逸。清眸靜水，劍眉清朗，往街上一走，回頭的盡是年輕小姑娘。
& & 他也該找個媳婦照顧自己了，想到這里，明霜把簾子放下，捂著手爐一徑發呆。
& & 由于冬至，綢緞鋪早早關門打烊。趙良玉翻著賬本給細說這月的收益。
& & &“氣候一冷，這尾錦是賣得最好的，半個月就空倉了。侍郎家的小姐還來預定了兩匹，等節一完了，咱們就趕著做。&”
& & &“至于皓紗麼就積了貨，連宮里做絹花都不用，堆著十幾二十匹呢，您看怎麼辦好？&”
& & 明霜略翻了幾頁，思忖道：&“暗花紗咱們就不織了，大戶人家的姑娘已經不這個，說是穿著太硌，這樣&…&…回頭你支個人到我這兒來領花樣子，把皓紗的提花改一改，咱們等春天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