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&“就那枝了。&”明繡站定了,手一指。杏遙趕應下,踮著腳過去摘。
& & 趁丫頭摘花的空閑,明繡不自在地負手背著,猶猶豫豫地問:&“你&…&…你什麼時候和郡主搭上關系的?難不是明錦走之前吩咐你了什麼?&”
& & &“這話就奇怪了。&”拿帕子掩角,&“郡主愿意同誰好,莫非還得聽明錦的不?&”
& & 明繡咬咬,&“那怎麼對你這麼好?平時也沒見來咱們家走啊?&”
& & 這個問題還想問旁人來著,這樣來路不明的好意,可不覺得高興。明霜不多言,&“你有那個閑工夫討好郡主,倒不如好好想想今后怎麼打算。&”
& & &“我有什麼好打算的?&”明繡很不屑,&“姐姐你也看見了,上趕著來結我的人排隊都能排到東華門去,多人送金送銀的想討我開心。&”
& & &“你也知道是來結你的。&”明霜不聲地笑了笑,&“沒了爹爹,你覺得他們會爭相恐后的供著你麼?&”
& & 聽著不解,皺眉尋思了好一會兒。
& & &“三小姐,您的花。&”
& & 眼見明繡接了,明霜才招呼杏遙:&“走吧,林子里怪冷的,等日頭出來可就糟了。&”
& & &“誒。&”
& & 原地里明繡還在擺弄那枝紅梅,朝背影努努:&“什麼嘛,莫名其妙的。爹爹是朝里的大臣,只要有他在一日,就沒人敢待我不恭不敬。&”
& & 想明白了,才嘚瑟地冷哼:&“知道你難找婆家,看在你那瘸的份上,我也不和你計較了。&”
& & 花廳里,眾人圍著火爐而坐,爐上燙著酒,旁邊還架了只小羊羔在烤。宜春郡主正和人下棋,著棋子尚在琢磨。
& & 對面的孫家小姐隨口問道:&“這兩人去得久的,還沒回來麼?&”
& & &“好像是蠻久了&…&…&”宜春郡主反應過來,轉頭朝窗外張。
& & 本是想戲耍明繡,哪知道會把明霜拖下水。不多時,遠遠的見到兩個影,有人笑道:&“來了來了,快把熱茶備好,讓們暖暖子。&”
& & 很快明繡便推門大步流星進來:&“冷死了,有熱酒麼?&”
& & &“有有有,你們倆先坐著烤烤火。&”
& & 丫鬟們從手里接過梅花,忙又去端茶倒酒。杏遙把湯婆子換了個熱的,兩手捧著明霜的臉給焐熱。
& & &“辛苦兩位姑娘了。&”慶壽公主命人熬了兩碗熱羹送上來,親手將梅花/瓶中,很是贊賞的點點頭,&“三姑娘眼不錯,這花枝挑得好,錯落有致,得很。&”
& & 聞言,眾人便圍過來賞玩。窗邊的喬清池卻仍舊提筆俯作畫,不為所。旁邊的錦男子著酒杯走到他側,奇道:&“你在這兒躲著干什麼?不過去看花兒?&”
& & &“不急。&”喬清池沾了沾墨,連頭也沒抬,&“我尚未畫完。&”
& & &“喲?畫的什麼,我看看&…&…&”
& & 慶壽公主將梅花遞于丫鬟,起笑道:&“好久沒見清池畫畫了,難得你今日有這個雅興,我可要先睹為快。&”
& & 他手腕一轉運筆收尾,繼而抖了抖畫紙,頷首微笑:&“有一陣子沒筆了,只怕讓長公主笑話。&”
& & &“你的畫技我心里有數,再劣也要讓我瞧瞧。&”說著,慶壽公主把畫小心攤在手中,上下一瞥,眸中越笑越深,&“我說你為何遮遮掩掩的,原來是畫的明家小姐&…&…&”
& & 他然一笑,拿扇子掩住角,頗有幾分窘迫。
& & 聽得這話,宜春郡主和幾位小姐們都趕上來瞧,皆怔了一瞬,隨后笑道:&“畫得可真像,改明兒喬公子也要給我畫一幅。&”
& & 他含笑應了聲好。
& & 一聽是畫的明小姐,明繡只當是自己,甚是得意地放下茶碗悠悠走來:&“我和喬公子說話不多,難為公子這樣記掛著。不過只畫了我不畫其他姐妹,這倒讓我心里難安了,下回公子若有閑暇,也幫著其他姐姐們畫一兩張肖像吧。&”
& & 喬清池收了扇子,垂眸淡笑,并未應,反而是旁邊的宜春郡主別過頭去強忍住笑。明繡瞧著奇怪,繞過案幾把畫搶了來看,登時就變了臉,咬著下低聲道:&“怎麼不是我?&”
& & 終于有人沒憋住&“噗&”的一下險些笑出聲。
& & &“小姐,小姐。&”杏遙瞄了一眼,跑到跟前滿臉欣喜,&“是畫的您呀!可好看了!簡直是一模一樣呢!&”
& & 明霜還在慢吞吞吃羹,端著碗甚是不解:&“什麼?&”
& & &“喬公子畫了一張您的像。&”重復道,&“不是三小姐。&”
& & 居然不是明繡,這倒是稀罕事了。
& & 尚未反應過來,宜春郡主就手招呼道:&“霜兒快來看,畫的你呢。&”
& & 杏遙忙推著到桌邊去,明繡漲得滿臉通紅,索背過去,裝作看風景的樣子。
& & 明霜從郡主手中接過畫卷,目即是皚皚白雪,遠山蒼茫,紅梅點點,站在雪中,大紅的斗篷如煙似霧,眉眼間幾分帶笑幾分溫。
& & 并未坐著椅,雙筆直而立。
& & 杏遙在一邊兒看著不住微笑,卻見明霜雙手輕,緩緩上畫里的人,良久良久,才似笑非笑地開口:&“我&…&…我都沒見過自己站著的樣子,原來我站起來是&…&…是這樣嗎?&”
& & 驀地開始回想,想多年前在地上奔跑時的覺,風從耳畔吹過,雙足結結實實地踏著土地,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,看所有想看的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