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如此一想,不由微笑,提筆書寫。
& & 這次要說的話有很多,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,等他放下筆時,天邊已然破曉。不必數字數了,想來早就過了五百的限制,江城松了口氣,把信仔細裝好,起喚了參軍來,鄭重其事地給他。
& & &“這是家書,務必要給夫人。&”
& & 底下人抱了抱拳,語氣肯定地答復他:&“是。&”
& & 三月底,放眼去桃李花開,錦繡堆。
& & 明霜在書房外,又一次問道:&“當真沒有大爺的信麼?&”
& & 管事正在翻賬本,聞言一如既往的搖腦袋:&“夫人,真的沒有。&”
& & 想了想,把手上的鐲子褪下來,放到他手里去,邊含笑:&“您是不是記錯了?說不定是放在何給忘記了?&”
& &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鐲,看了一眼,把鐲子還了回去,&“奴才真沒騙您,您要是不信去問問常送信的那個春子,這幾天沒咱們家的書信。&”
& & 明霜與他對視,過了良久才訕訕一笑:&“好,那若是有了,還請您通知我。&”
& & &“行,沒問題。&”
& & &“麻煩您了。&”
& & &“嗯。&”管事的心不在焉,很快便低下頭忙自己的去了。
& & 未晚推著明霜出來,猶自狐疑:&“怎麼會沒有呢,我每次都是把小姐的信親自到信使手上的呀。難不是他們把信給弄丟了?&”
& & 跺了跺腳:&“我問他們去。&”
& & &“算了,別問了。&”明霜住,淡聲道,&“也許本就沒寄出去。&”
& & 不知是江致遠攔了的信,還是攔了江城的信,亦或是二者皆有,總之,是收不到信了。
& & 沒有了江城,在江家和在明家一樣毫無分別,都是寄人籬下。
& & 下午換過了上的藥膏,常給明霜治的大夫正提了個藥箱上門來給把脈。這是江城臨走前囑咐過的,每五日來看一次。
& & 大夫抬手在腕上摁了半晌,著胡須搖頭道:&“夫人近來的飲食睡眠不大規律,這可對子不好啊。&”
& & 明霜擔憂地向他:&“很嚴重麼?&”
& & &“嚴重是不嚴重,不過您如今狀況不同了,必須得好生對待,多吃些補品,哪怕進不下食,勉強也讓自己吃一些。營養跟不上可是大忌。&”
& & 明霜咬了咬下,重重點頭:&“明白了,我會注意的。&”
& & &“還有心緒也是,您得愉悅一些,最好沒事兒聽聽曲兒,看看書什麼的,神經別崩太。&”
& & 今天沒開什麼藥方,大夫只叮囑了一些需要忌口的食,列了張清單便走了。
& & 看著那張單子,明霜也認真琢磨起自己的飲食來。無論如何,也不能虧待了自己,子垮了最后得意的還是別人。
& & 于是第二天便開始要補品來吃,一日三餐,桌上擺得滿滿當當,拼了命的吃又拼了命的吐,吐到趴在床邊,連腰都直不起來,姚嬤嬤見這樣覺得心疼,可怎麼勸也勸不住。
& & 好在雖然吐得多,但也吃下去了一部分,漸漸的,調養得當,連臉頰也了些。只是神頭不好,常常是想說什麼,張了張口,半天也沒個靜。
& & 看得出有心病,口里著,長此以往必然郁結疾。眼見明霜一日比一日沉默,姚嬤嬤只好悄悄讓人去東巷請凌家夫人過來。
& & 杏遙進門時,還在桌邊看書,眼底下一圈兒青黑。
& & 爐子里的茶涼了一壺又燒了一壺,水沸了一遍又一遍。
& & 手去臉頰,心頭酸:&“他真不是個東西,怎麼偏偏這時候走了?一走還走那麼久,把什麼都丟給你一個人!&”
& & 明霜往手上蹭了蹭,淡笑道:&“其實不怪他。&”
& & &“憑什麼不怪他?就應該怪他,全都是他的錯!我瞎了眼,居然當初把你到他手上去,你看&…&…這都把人折騰什麼模樣了。&”
& & 明霜把書合上,垂眸平邊角,&“遙遙&…&…近來我一直在想一些事。&”
& & 聲音輕輕的,&“以前咱們嫌他份低微,配不上我,如今江老爺也嫌我出不好,配不上他。我曾經有想過要他出人頭地,咱們一起過好日子,可到現在他真的出人頭地了,我又覺得自卑&…&…門當戶對真的有那麼重要麼?&”
& & &“江家欺負你了?&”杏遙微愣,&“他們居然嫌你份不好?!&”
& & 明霜抿了抿并不回答,只偏頭著,眸中帶著些許悵然,&“&…&…我又后悔了,怎麼辦呢?&”
& & 杏遙不解地看向。
& & &“我發現我&…&…其實并不是那麼想要他有地位,有份。&”著書頁的手指略略收,&“我不想讓他去幫今上宮繼位,也不想讓他去剿匪想方設法地當將軍。我只想他待在我邊。&”
& & 怔怔地抬起頭,眸中有水閃:&“遙遙,我好想他啊&…&…&”
& & 那些在明家小院子中度過的時,像是最好的記憶,無數次的出現在夢里。懷念那時候的自己,也懷念那時候的人,那時候的事。
& & 只需要待在那方天地里無憂無慮,而那方天地里有他,沒有風雨,沒有磨難。
& & 什麼也不曾經歷過。
& & 存著一份私心,只想他做自己的侍衛,只聽自己的話,只對自己一個人好。什麼門第,什麼份,統統都不要在乎。
& & 在殘缺的人生里,等了多久才等來這樣一個人,甚至可以為他放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