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是柳從嵐問起了李家,&“老爺子,李家呢?&”
施老爺子聞言如梗在,臉難看極了,他抿著不吭聲,柳從嵐便知李家定是出了岔子。
&“這李賢就是只老狐貍,見慕月笙平了南昌王,便怕了他。&”
&“倒也不全是。&”施老爺子搖了搖頭,&“他與咱們本就不是一路的。&”
當初施家和柳家高居廟堂時,李賢不過一介縣令,對于李賢來說,這皇都在何,天子是誰,與他無關,他只求眼前的利益。
默了一會,施老爺子道,&“賢弟,昭云已被勸服,待事畢,便讓與幀兒完婚。&”
柳從嵐面喜從容一禮,&“多謝老爺子。&”
心中卻不以為然,施昭云心里惦記著慕月笙,這回是被人奚落,不得已才歇了心思,施昭云除了家世,論品貌只是中等,只偏偏他那蠢兒子掉進坑里,非不可,他作為父親也無可奈何。
又一日,施老爺子以《文獻大》落定,在迎樓設宴,歡送各地名儒士子。
歐娘子與崔沁也在邀之列。
慕月笙以崔沁堂兄之份跟著樓赴宴,席位便安置在最末。
今日與宴的,除了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名儒,各書院山長,德高重的夫子,還有金陵權貴,眷單獨設了一偏廳。
慕月笙輟在名流之末,只與崔沁隔了一層珠簾,二人時不時遞個笑眼,別有趣。
酒過三巡,施老爺子詩興大發,當場做了一篇長賦。
起先慷慨激昂,惹得滿堂喝彩,到了后半闕,他念到&“故都仍在,卻不見六朝風流&”后,全場雀無聲。
末尾,老爺子將酒盞一擲,如珠玉碎地,他唾沫橫飛,眉凌冽道,
&“諸位皆是譽四海德高重的大儒,應當曉得當年明帝遷都曾允諾,待那戎狄退卻,還都金陵,如今過去了數十載,金陵王氣已盡,只剩煙花酒綠,淪為商賈匯聚之所,昔日孔明贊金陵龍盤虎踞,乃帝王之宅,金陵人文薈萃,華天寶,實不該這般沒落下去,我大晉只有還都金陵,方能長治久安。&”
&“諸位,某今日已寫下一封書,只需諸位附上名姓,某著外孫新科狀元李涵江京,將這書呈于陛下案前,如今四海已定,是該回歸故都了!&”
他話音一落,樓躁不堪。
許多名的大儒皆是義憤填膺,誰也沒料到這是一場鴻門宴,場上頓時紛爭不休。
&“施老爺子,既是四海已定,更該是百姓安居樂業之時,遷都可是涉及祖宗基業,一個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&”
&“無論金陵也好,京都也罷,皆是我大晉王土,何定都不都一樣?&”
這位老儒言下之意是施老爺子為一己之私,枉顧天下社稷。
施老爺子既然這般做,定是未雨綢繆,當即有人列出京都各不當,竟也駁得人無話可說。
老爺子趁熱打鐵,讓人一個個上前簽下書,原先暗中聯絡的十來位大儒皆帶了頭,金陵不權貴也悉數起,可饒是如此,堂中還有一大半人坐著不。
甚至有人意圖拂袖而去,待疾步至門口方才發現迎樓已被將士團團包圍,
&“老爺子,你這是做什麼?&”那老儒眼驚懼,指著門外的兵道,
施老爺子緩緩瞇起眼,須回,&“門外是巡防營,今日簽下名姓者方可離開。&”
眾人臉驟變。
五軍都督府下有三支兵力,一支是五城兵馬司,平日負責巡邏掌鳴狗盜之事,一支乃神機營,便是以前的軍,這支軍隊掌握在宋赫手里,戰力最強,級別最高,最后一支便是巡防營,這支兵力屬于機軍,戰時可隨軍出征,平日兵馬司管轄不到的地方,也可過問。
柳從嵐便是巡防營的首領。
場面變得劍拔弩張,數位大儒氣得渾抖,指著施老爺子質問,
&“你這是何苦,就算你這般做了,陛下就能答應遷都?現在閣大員,哪一位又同意將京都前往金陵,你鬧得再狠也無濟于事。&”
施老爺子猶如壯士斷腕般,迎著烈日驕冷笑,
&“不鬧一鬧,怎麼知道不呢?朝廷不能一邊江南賦稅,一邊又置江南利益于不顧?&”
&“自從明帝遷都,不滿者甚眾,那我施某便來當第一人!&”
他話音一落,一道敞亮的掌聲躍起,隨之而來的是一聲朗笑,
&“好一個第一人!&”慕月笙緩緩而起,擊節而贊,他一襲黑衫秀如峰,卓然而立,
&“施老爺子到底真的是為了江南好呢,還是見不得施家從四海第一名門跌落,困猶斗呢!&”
施老爺子面瞬間變得沉,扭曲著神盯著慕月笙,
&“你是何人?&”
慕月笙抬手,將面輕輕揭下,
&“在下姓慕,名月笙,忝為閣首輔,領征南大都督!&”
他話音一落,四座皆驚,原先義憤填膺的大儒紛紛聚在慕月笙后,
&“原來是首輔大人駕臨!幸甚至哉!&”
眾人一陣擁護,見慕月笙親臨,越發有了底氣,紛紛指責施老爺子擾朝綱。
施老爺子早知慕月笙進了城,對他的出現并不奇怪,只冷聲道,
&“慕首輔來得好,施某剛剛對朝廷的發問,由你回答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