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娘, 兒子南下近一年, 不曾侍奉您, 今日就讓兒子侍奉您用膳。&”
老夫人登的一下愣住, 癡癡看著面前雋秀的幺子, 眼眶微微泛酸。
因裴家之事, 母子二人起了不齟齬, 難為他今日能說出這麼一句話。
老夫人素來要強,淚意鮮外,只堪堪別過臉, 用繃的臉掩飾容的心,
&“倒也不必, 你心意我領了,聽聞陛下已放話封你為國公,你先宮去謝恩,廢太子之方平,京城是否有人與之私通,你皆要謹慎理,你在江南已立威,京城這一頭不如緩著來,水至清則無魚,你如今年輕,萬事不可太過。&”
慕月笙將燕窩擱下,再次跪下謝恩,&“謝母親教導。&”
他原也是這般打算,造出一番其樂融融的表象來,其余諸事暗中去料理。
&“你快些去忙吧。&”老夫人擺擺手,閉目養神。
慕月笙卻有些擔心,臨走時躬輕問,&“娘何時安排我與崔姑娘見面?&”
老夫人再次愣住,訝異覷著他,&“你很急?&”
到底葫蘆里賣著什麼藥。
慕月笙含笑,&“倒不是急,兒子朝中事務繁雜,您既是相看好了,早了為上。&”
老夫人神微窘,能說剛剛那話是眶他的嗎?
雖是打聽了那小姑娘姓崔,可本沒上門呀,憑對慕月笙的了解,他死都不肯去相看的,故而剛剛只是隨口一說。
哪知他當了真?
&“你先去,為娘需與人家父母商議,總不能平白無故讓你見了人家姑娘,這可是終大事。&”
慕月笙心中再急也不能多說,只得退下,折去皇宮。
老夫人這廂待他離去,頓時便急了。
&“哎呀呀,甄姑,這可如何是好?&”
甄姑姑忙掩帕低笑道,&“還不得看您的意思,倘若您真的相中那崔姑娘,老奴便請人上門去說。&”
老夫人瞇著眼尋思半晌,搖了搖頭,&“不,慕月笙這小子的子我了解,不可能這般輕易便拗轉過來,他在外頭呼風喚雨的,玩起手段連人家齊閣老都招架不住,前夜他那態度你忘了?&”
甄姑姑尷尬著不說話。
老夫人思及此,臉沉下,&“他些許玩什麼花招也未可知,倘若遣人上門,回頭這小子撂擔子,豈不累計人家姑娘清譽,只得緩著來。&”
兩日后,慕月笙從朝中忙碌回來,得了老夫人準信,說是次日上午隨去相看。
慕月笙喜得一晚上沒睡。
次日晨起,他立在銅鏡前,瞧見眼下有些發青,揮手將葛俊招來,
&“你去找些胭脂水來。&”
葛俊驚得一屁鈍在地上,&“爺....&”真的不是吃錯藥了。
慕月笙側頭眉宇微沉,喝道,&“還不快去!&”
葛俊抱頭竄鼠般逃離了書房,出了犀水閣他再次兩眼天,他去哪兒給弄胭脂水呀!
葛俊到底是個能干的,去了后院尋了方嬤嬤,方嬤嬤則從二夫人那討了些上好的水,親自來了犀水閣。
慕月笙吩咐方嬤嬤將他眼下的黑青給遮一遮,方嬤嬤愣是下滿肚子驚奇,幫著他遮掩一二。
慕月笙瞧滿意了,又折去里間倒騰箱籠,折騰半天,穿上一件最時新的料子去到容山堂。
老夫人瞧見著天青長袍,宇軒昂,如翩翩佳公子的幺子,愣是一口水嗆在了嚨里。
慕月笙這個年紀這般打扮稀松平常,可偏偏怎麼瞧怎麼怪。
別說是弱冠之前,便是七八九歲的時候,慕月笙都不曾穿過艷的裳。
這般鮮亮的著裝,老夫人真擔心慕月笙是撞了鬼。
慕月笙對眾人的異無于衷,他這麼做是有緣由的,上一輩子崔沁先上他,他怎麼樣都是喜歡的,眼下崔沁還那般小,枝兒似的,他若太老氣便顯得配不上,再說了,爹爹還在世,當父親的定是樂意瞧見兒婿鮮活登對,他不愿給崔顥留下以勢人的印象。
對了,上一世崔沁不是說,崔顥喜歡陸云湛麼?
陸云湛好像就是這般打扮。
慕月笙謀算地清清楚楚。
老夫人狠狠咽下了茶水,瞥了一眼墻角的沙,再換裝來不及了,由著他吧。
一行人簇擁著老太太與慕月笙出了門。
地點約在城東的怡暢園,附近還有一馬球場,不浮浪子弟男聚在此打馬球,林深樹茂,花木繁多,景致幽靜。
抵達怡暢園,老夫人先著甄姑姑領著慕月笙去花園里等候,這頭先尋了人家崔姑娘說話。不準慕月笙心意真假,不敢托人上門,只悄悄與人家說,先見一面,倘若二人能看對眼,再行聘嫁之事,崔家很是贊同。
畢竟慕月笙是什麼份,萬一人家看不上自個兒呢,豈不鬧笑話?
怡暢園后廊外有一桃花苑,花紅綠,浮香滿天。
慕月笙單手搭在石桌上,眉目微斂,滿院的桃映襯的他臉周似浮著淡淡的暈,俊得不食人間煙火。
直到一穿著桃紅腰外著雁落平沙寬衫的子,款款從石徑另一頭走來,及近,朝他怯怯了一眼,滿目的遮掩不住,福了福,&“見過國公爺...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