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相談甚歡?&” 泥人還有三分脾,何況慧妃素來便是個飛揚跋扈的,竟能忍下沈庭秋與懿妃一前一后清查左相府?
&“是,午膳前二位主子曾于室談,有觀棋和畫守著,奴婢未能近。&” 桂初也不得不嘆這位主子的手段之利落,宮不過月旬,各宮埋在永和宮的釘子都拔得差不多,收拾得如同鐵桶一般。遲疑道:&“不過&…二位娘娘用膳時,倒是未避諱旁人,奴婢聽著,似乎事與左相夫人有關。&”
&“宋誠,都聽見了?&” 尉遲暄掃了一眼垂頭站在一旁的宋誠,不言自明。
&“奴才記得了。&”
&“早間,愉昭媛就豫泰伯府的事示好投誠,被懿主子拒絕了。&” 桂初繼續道。
尉遲暄不意外,沈家人皆是牙呲必報的子,于氏雖然死了,但是幕后指使的人沒抓出來。那只狐貍,看著笑瞇瞇的,實則記仇得很!
&“還有一事,也很奇怪。&” 桂初心里沒有把握,猶豫再三開口道:&“皇后娘娘說是到永和宮尋二公主量裳,卻押了個小太監,倒像是&…找懿主子興師問罪的。&”
&“然后呢?&”
&“奴婢無能,未能近。&” 桂初心里暗嘆一聲,這樁差事著實難當,懿主子除了從侯府帶出來的人,誰都不信。不過是面上看著倚重,實則要的事干脆不進手。&“不過皇后娘娘走的時候,倒是滿面怒氣。&”
&“那個小太監人呢?&”
&“奴婢&…沒找到人。&” 桂初決定將這樁事說與皇上的時候,就做好了挨罵的準備。
&“退下吧。&” 尉遲暄云淡風輕道。
這便是他為何不敢全信沈家的原因,無論是先淳賢皇貴妃,還是沈明,說話做事皆是與他站在同一戰線,卻從來不其手段。為臣者,只能為君主之利劍,卻不該妄想平起平坐&…
&“宋誠,去傳話,朕今夜去永和宮。&”
&“是。&”
宋誠一腳還未踏出書房,便見正宮的奴才在外候著。&“可是皇后娘娘有事?&”
&“請宋公公通報一聲,皇后娘娘突發不適。事關龍胎,不敢不來稟報皇上。&”
宋誠回神,腳不沾地的小跑著,稟報尉遲暄道:&“皇后娘娘宣了太醫,皇上可要去瞧瞧?&”
&“走吧,先去正宮。&” 在東宮時,他對先帝指的這個家世平平的太子妃不甚滿意。如今登基,才看出家世平庸有平庸的好。清遠伯府人丁單薄,于朝中未擔要職。這樣,來日儲君便沒了外戚之患。
永和宮,沈明閑來無事,拿了本棋譜對照著,在棋盤上照貓畫虎擺棋局,起落間生疏得很。
在家時,大哥、二姐姐、三哥都是布陣點子的高手,其間尤以二姐姐棋藝最為了得,常常將父親這種老棋生也殺得片甲不留。偏與沈宴濰兩個渾不吝,于棋盤邊上半刻都坐不住,日里招貓逗狗,不按套路出牌。
&“主子&…擺錯了!&” 觀棋,人如其名,跟著師傅也學得一手好棋藝,深諳詭兵之道。
&“觀棋不語,觀棋不語!&” 沈明裝模作勢這許久,打了個哈欠,嗔怪著順勢放下棋譜。
福至心靈間,抬手將棋盤之上的子一掃而。拉著觀棋坐在了對面,拿起一顆黑子比劃道:&“你看啊&…這顆黑子是太后。&” 在棋盤的左上角落定。
又拿了旁邊的兩顆葡萄,信手擺在黑子下面。&“這兩顆,是賢妃和樂令儀。&”
揀了兩顆白字,并排放在左上角。&“這兩顆呢,是我與慧妃姐姐。&” 起落間,又放了一顆圓圓的棗子在象征慧妃的白子邊上。&“這顆,是皇后。雖然暫時在這,但是和那兩顆葡萄一樣,隨時會滾到別去。&”
&“主子&…&” 觀棋看著不忍直視的棋盤,緩緩道:&“棋面&…不是這麼擺的。&”
&“棋子兒怎麼擺,還要執棋的人說了算!&” 沈明笑笑,接著撿了白黑兩顆子,一上一下落在左下角。&“這兩顆&…是德妃和許婕妤,看著雖然是姐妹,卻是離心的。&”
沈明看著玉碗里的各時令水果,猶豫不決。
&“主子再挑一樣當作許家就是了。&” 觀棋看出了門道,主子這是將棋盤當作后宮了。
祖母秋節那日進宮時,特意與代,許家庶子多,是因為許婕妤母親生產時傷了子。可許家執掌中饋的權利,還是牢牢握在主母手里的。所以,許家在宮里的人脈和資源,一應都是先供著許婕妤的。
沈明撿了一顆蓮子,放在了代表許婕妤那顆白棋的下面。
許家家底不厚,發跡也不過這二三十年的事。本就不多的資源,經過許婕妤再落到賢妃手里,能剩下多?
賢妃看著子弱溫吞,與后宮諸人皆是不遠不近的。對皇上&…說好了是識大,可分明就是漫不經心。
便是那日來永和宮與說了那樣一番話,可事后也再無親近攀附的舉。這樣的人&…除非是許家的祖墳冒了青煙,不然是怎麼穩穩當當養著大皇子,還扶搖直上的?
愉昭媛也是&…沈明又信手扔了顆棋子隨意落在棋盤上。前朝,于家的立場奇怪得很,與永靖侯、左相兩方不沾,更未見皇上倚重。后宮,愉昭媛既不親近仁壽宮,也不偏向正宮,就這麼孤零零地,斡旋在這局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