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回府后,不消幾日,宮中便傳來了陛下駕崩的消息。
理完喪事后,新帝登基,謝忱每日忙碌不已,陸蘅想找個機會找他好好談談,可卻始終找不到機會,偶爾謝忱得閑了,找過來吃頓晚飯,陸蘅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。
他如此平靜,仿佛他們二人之間什麼矛盾也不曾發生過一樣,只是陸蘅能清楚的覺到,謝忱對態度的轉變。
仿佛一層無形的窗戶紙,陸蘅貿然開口捅破后,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收場。
陸蘅在府中閑來無事,便出更多時間來陪著一寶,哪怕同謝忱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控制的發展到了如今這一步,可陸蘅卻沒忘記最初來到謝府的目的。
看著一寶一天天長大,也蛻變的越發優秀了起來,仿佛一眨眼的功夫,他便從那個整日里學著謝忱冷著臉的小團子,逐漸變了年,言談舉止間逐漸有了謝忱的風范。
最重要的是,謝忱日理萬機,并沒怎麼管過他,一切都靠一寶的自覺,或者說他自覺到完全不需要謝忱心什麼。
陸蘅見狀,不覺想起了宋家那些金尊玉貴養大的皇子,越發堅信什麼有其父必有其子,若是謝忱有個兒子,他日也定是人中龍。
思及此,陸蘅低頭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,無聲的嘆了口氣,暫且將這個想法擱置在一旁了。
這日,天氣晴好,陸蘅坐在石桌前看著一寶練武,在心中暗自猶豫著要不要將當年謝老將軍夫婦之死告訴謝忱。
如今皇帝老兒已經死了,謝忱就算知道了真相,應該也不會牽連道新帝宋景遲上,謝忱雖然有些時候有些目無法紀,但經過這麼久的相,陸蘅發現,他還是比多數人講道理的。
可若是被他知道了真相,他或許終歸會恨上宋家人的&…&…
陸蘅思考間,一寶不知何時收了刀,來到了邊坐下。
&“小九姐姐,你再想什麼呢?&”
陸蘅猛的回過神來,被眼前的年看的一愣,一寶這個年紀的年如今個頭躥的極快,已經不是陸蘅記憶中那個圓滾滾滾的團子了,初顯出年人清雋朗的廓。
在陸蘅的悉心教導下,一寶待人也不似昔日那般冷漠了,卻還是令人忍不住有些怕,唯一不變的是,如今一寶對仍舊言聽計從。
見陸蘅沒答話,一寶又問了一句:&“嫂嫂,你是不是有心事?&”
&“沒&…&…等等,你我什麼?&”
陸蘅微愣的看向一寶,許是因為一開始便喚小九姐姐,嫁到陸府后,一寶也未曾改口過,就是不肯嫂嫂。
起初陸蘅以為他只是順口了,后來才從他口中得知,嫂嫂的意思是兄長的妻子,一寶覺得謝忱配不上,所以不愿意承認嫁給謝忱了的這個事實。
陸蘅當時聽過后,還笑了許久,此時眼的看著一寶道:&“一寶,你怎麼突然我嫂嫂了?&”
難道說,在一寶心中的地位下降了?和謝忱平等了?
一寶垂眸道:&“是嬤嬤告訴我的,昔日我喚你小九姐姐,旁人還能當我年紀小,不守規矩,可我如今不是小孩子了,若是繼續喚你小九姐姐,只會惹人笑話。&”
陸蘅笑笑,本想說一寶想怎麼喚便怎麼喚就好,轉念一想,他作為謝府的小公子,基本的規矩還是要學的,于是便收了帶壞小孩子的心思,沒多言。
只是,一寶這個理由雖然聽起來還算立,可總覺得一寶不像這麼守規矩的人。
或許是武將世家出來的子弟骨子里天生帶著叛逆,一寶不守規矩的程度完全可以媲謝忱了。
果然,一寶猶豫了下,道:&“嫂嫂,你近日是不是同兄長鬧矛盾了?&”
陸蘅默然,倒也未問一寶是怎麼看出來的。
這兩日謝忱忙碌不停,偶爾晚間回到府中,也是在書房中,每每等睡著了,才會回房,或者直接在書房的塌上睡下了。
要知道,昔日謝忱可是很纏著的,對好到,一寶都有些鄙視他,這段時間突然冷落的太過明顯,就是瞎子怕是也看出來端倪了。
一寶又道:&“兄長子就那樣,嫂嫂多擔待他一些。&”
陸蘅:&“&…&…&”
真的覺得今天太從西邊升起了,一寶先是嫂嫂,眼下居然替謝忱說好話?
想來是諄諄教導的好,不知道謝忱知道后,會不會到。
陸蘅干咳了聲道:&“我和你兄長之間什麼事也沒有,小孩子就好好讀書練武,別胡思想了。&”
見陸蘅還拿他當小孩子看待,一寶眉頭微不可查的蹙起,卻也沒像平日里同謝忱犟那般頂撞陸蘅,而是自顧自道:&“兄長這些年打打殺殺習慣了,不是多好子的人,若你們關系繼續這樣冷下去的話,怕是拖的時間越久,就越難以緩和了。&”
陸蘅:&“&…&…&”
論了解謝忱這方面,陸蘅自認并不如一寶,聞言不知為何,心下莫名一慌。
雖然一寶在眼里仍舊是個小孩子,可或許謝家的孩子天生早,陸蘅看著一寶認真的眸子,幾乎認準了他說的是實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