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意無所謂道:&“這很重要麼,和你們朝夕相十年多的人,是他,而不是那個早就死在井下的常雨吧。&”
聽了皇帝的描述,起了興趣,暗中調查了之前的常雨,據之前常府的一些老仆說,常雨確實如同皇帝話里所說的那樣,不講話,也不被家里人所待見。
機靈的常衛和常工經常丟下他去玩,而他進宮當了同樣不寵的六皇子的伴讀后,況也沒有好許多。
最后他死在井里,可悲的是記住他的人,居然只有那個害死了他的沈閔行。
而他的母親視殺害自己的人為親子,決口不提他的存在。
活了十幾年,常雨在這個世上留下的痕跡,也不過只有死前勒在手心的那一條鏈子。
常意命人把井里的骨頭帶出來安置殮,常家老夫人已經在火里被燒死,再說其他的也無濟于事。
&“罪詔已經擬好了。&”常意松了松指尖,淺淡的面容上神不顯:&“不日起,你們一家就要流放滄州,日后再不得踏京城半步。&”
其他人還想說什麼,常熙回卻用袖子抹了把臉,拉著妹妹噗通一聲跪在了草垛上。
&“多謝。&”
常熙回短短一句,卻有千鈞重。一頓飯得十幾口人分,他每日進的食水都極,因此聲音也萬分沙啞,幾乎聽不出原本清朗的年音。
常意垂了垂眼,避開他的作。
&“不必謝我,現在本就不是前朝連坐的律法了,倒是你&…&…&”
出事之前也是京城的天之驕子,金尊玉貴的小爺,如今一夕之間墜深淵、是人非,他還能保持這樣的心,甚至沒有對沒有一埋怨,和以前大不相同。
常熙回撐起子,消瘦的臉上骨頭的棱角都清晰可見,他避開常意的眼神,既愧疚、又有些難堪,輕聲說道:&“我生來家里的好,出了這樣的事,自然沒有不擔擔子的道理。&”
皇權斗爭這樣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,就這樣發生在他的面前,甚至無地奪走了他的家人。他以為和藹可親的三叔,居然是前朝的皇子,把他們家當做躲避的幌子。
老夫人和他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許多人,都死在了常家的火里,殘酷的現實幾乎要把他擊垮,而他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地。
常熙回艱難地抬頭,了常意一眼,上一塵不染,還是如同月余之前回來那樣不沾凡塵,但此刻他們已經有了天壤之別。
天意如此。
他莫名又想起了,兒時那個干的妹妹,在角落安靜地看著他們玩耍。如果當時他能對好一點該多好,可他們當時做了什麼呢?強迫著把拉起來,嘲笑是賤人生養的孩子,罵是個丑八怪,嘲笑父親本就不在意這個兒。
其實當時有幾句話是出自他真心呢?不過都是對著大人的話學舌罷了。但說了就是說了,再怎麼樣也挽回不了的。
他看見了常意后的人,苦笑了一聲。或許歷經突變,他心中有所悟,看到沈厭始終只有一人的眼神,突然明白了些什麼。
&“若有沈將軍這樣的人照顧你,倒也是一件好事&…&…我之前真是說了笑話。&”
聽到自己的名字,沈厭抬了抬眼,目里有些警告。
常熙回拉了妹妹的手,聲音有些沙啞。
&“常大人,我自知不配做你的兄長,但還是祝你往后都不再小人磋磨,尋得良人,平安喜樂。&”
常意沒否認他的話,隔著鐵欄微微傾。
一個悉的香囊被常意放在他手里,常熙回手里下意識地抓了一下,卻發現香囊沉甸甸的,已經不是之前香料的。
他驚詫地抬頭。
常意淡淡說道:&“我也祝你,一路平安。&”
&—&—
沈閔行于集市行刑后,常家抄家流放滄州,封鎖了幾十天的京城終于重開城門。
當然,談華鈺也不用守城門了。
&“你不去送送嗎?&”在皇城門口到常意,封介說道:&“侯星都去了。&”
&“他不用上朝,我要上朝。我去做什麼?&”
常意詫異。
&“也是,休沐結束第一天,你缺席可不行。&”
常意和他一起皇城,隨口道:&“侯星倒是重重義。&”
常熙回之前在國子監那些朋友,如今常家出來事,恨不得離八百里遠,這是人之常。唯獨侯星這個之前關系一般的同窗,從頭到尾都不曾變過態度。
常熙回在看人的眼這方面倒是沒錯。
當然,常意猜想其中也有些侯星不通人世故的因素在。他所作所為幾乎不權衡利弊,都是從心之舉。
&“他這樣的人,也有優點。&”封介嘆,侯星的心意太過明顯,他其實有點想和常意推銷推銷自己這個傻下屬。
他和常意也共事不時間了,兩人之間算得上是比較了解的朋友,常意這樣容易多思多慮的子,其實配侯星這樣一筋的人會簡單輕松不。
但他轉念想到沈厭,又把肚子里的話咽了回去。
都是來上早朝的,難免在一條路上遇見,封介見談華鈺注意到了他和常意在閑談,正往他們這邊走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