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恪守本分&”這四個字已經被刻了家人的骨之中。
唯有飛霜是不同的。
剛出生時, 族中一位會看相的長老就曾預言&“前五十年,命有大劫&”,非人力可阻,若遇此劫, 非死即生, 再無回環余地。
有著這樣的預言,飛霜的父母自然對也更多了幾分疼。
從小, 旁人皆需學習君子之風,一舉一皆有定數, 唯有飛霜跳其外, 皆可按照自己心意而行。
家里人都知道那則批命, 所以也都對飛霜極其寬容, 這才養出了現在這驕傲單純的模樣。
不過盡管也是驕縱著飛霜長大的一員, 空澈仍以為, 他們都是家人,本沉穩,只是飛霜年紀小些,難免有些頑皮孩子氣,等長大了就好。
誰知道,如今竟敢做出這樣逾矩的事?!
空澈秀氣的眉頭擰起,形了一個大大的&“川&”字,整個人看起來竟有幾分老學究的味道。
&“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?&”
空澈原先的溫和笑容不在,眼中全是不贊,&“直接將旁人的家宅毀去,這何統?&”
鐘疏星被空澈這突然的變臉弄得措手不及,下意思道:&“為何不可?&”
&“自然不可了。&”空澈不可思議道,&“無緣無故毀人家宅,簡直毫無道理!&”
無緣無故?
鐘疏星咂了一下這幾個字,馬上發現兩人之間的通障礙。
&“先前是我沒說清楚,這雁家并非是小姐炸毀的,而是的小師妹毀去的。&”
&“哦對了,的小師妹,姓&‘姬&’。&”
鐘疏星刻意咬重了&“姬&”字,以此提醒空澈。
鐘、兩家都有些底蘊,更何況姬冰玉當日在新秀試煉時一鳴驚人,撥得了頭籌,了&“魁首&”,得到了四大門派爭相搶奪,最后花落雪&—&—就連師長的名聲都十分駭人。
有名有貌,還有故事,最符合閑人茶余飯后的談資。
這之后,自然有無聊之人將當年的事翻出,舊事重提。
比起姬冰玉,那位在修仙氏族之間很有名的大小姐雁流蘇,反倒淪為了無名之輩,只跟在姬冰玉的名字后出現了幾次罷了。
不過說來說去,也無非是用&“魔族心狠手辣毀掉姬家&”,&“曾經的姬小姐格驕縱,終究不被雁父所喜&”等兩人話題展開,其余別的,倒是一點都沒有。
在這一方面,雁家做得足夠謹慎。
果然,聽見不是自己妹妹炸得雁府后,空澈長長地舒了口氣,他了口,如釋重負道:&“幸好&…&…&”
方才一聽&‘小師妹&’三字,他就自將其與飛霜對應,倒是忘了這長清門的小師妹另有其人。
還好不是飛霜做的這事,不然他都不知該如何和父母代!
看到空澈如釋重負的模樣,鐘疏星頗莫名:&“你在&‘幸好&’些什麼?&”
空澈作一頓,稍有些尷尬:&“這事若是飛霜做的,難免有幾分不好解釋。&”
&“這有什麼?&”
鐘疏星擰起眉頭,看不起空澈這急于撇開干系的模樣,撇撇道:&“反正他們幾個也是實打實的幫兇,若是雁家追究起來,一個也逃不掉。&”
眼看空澈的眉頭又要皺起,鐘疏星無語道:&“不過爺也不必擔心,真的追究起來,肯定是他們那位小師妹承擔。&”
眼看著稱呼又從&“道友&”變回了&“爺&”,空澈心急道:&“鐘道友不要誤會,我并非是推之意!&”
他不過是覺得無論如何也不該手,即便了手,也不該如此激烈,乃至毀去他人的住宅而已。
而且這其中還有與他脈相連的手足親人。
萬為象,自當以和為貴,不宜多生事端。
須知萬回,總有一報。
這些小孩子終歸是年紀太小,做事不管不顧,難免有幾分躁。
這麼一想,空澈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&“罷了,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他們才是。&”
他看向鐘疏星,抿起耳子有些泛紅:&“若是鐘小姐不介意,我們不如同行?&”
鐘疏星沒注意到空澈的神,一心沉醉在弟弟方才寄來的簡單的幾句話中,恨不得在其中,與他們一同炸了那狗屁雁府才好。
&“也行,反正也是同路,不過你要快些,我可不等你。&”
鐘疏星瞥了空澈一眼,暗自搖頭。
倒是看出了空澈的一些想法。
然而他覺得別人年紀小,又焉知旁人不笑他天真不知事?
又不是每一個人都擁有家這樣好的環境的。
不過鐘疏星沒有說出口,因為有些事總要自己了壁才知道疼。
更何況,也早就想去見見那個有趣的小姑娘了。
&…&…
而同樣在雁宅中的雁流蘇卻是崩潰的。
本與雁父謀劃好,等到將姬冰玉的靈氣盡數吸走,將這囚仙陣大功告后,便立即帶著靈力啟程,趕往赤羽洲的雁家本宅。
有雁家那位手可通天的家主在,即便是長清門想要追責又能如何?大不了隨便找一個替死鬼扔出去,勉強平息一下眾怒即可。
從未經歷過容清垣時代的雁流蘇想得很,而雁父也自覺幫家主做完大事,必定會得到庇護,于是也應得十分安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