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,早就張兮兮地趕過來,一臉心疼地檢查他的傷勢了。
罷了,現在是先休息一下吧。等會兒桑洱一來,這里就沒法清靜了。
謝持風垂眸,心想。
噬木蜈蚣的刺有輕微的麻痹毒。服了化毒丹,疲憊侵襲上眼皮。謝持風放緩呼吸,側躺睡下,但睡得不是很安穩。
朦朧間聽見了&“篤篤&”的敲門聲,謝持風睫輕輕一抖,倏地睜眼,抬頭看去。
映在門外的卻不是桑洱的剪影,而是一個矮小的影。來者似乎是赤霞峰一個未結金丹的初級門生,嗓音很稚:&“謝師兄,我是師兄的習劍小,他讓我過來給你送晚膳。&”
那一瞬間掠過心頭的,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。謝持風抿了抿,起,長臂扯過了屏風上的裳,飛快地套上,才去開了門。
廊上站著一個扎了髻的小弟子。對上了傳說中的謝持風,小弟子顯然有點張,恭敬畢敬地行了個禮,就過門檻,將手上的三菜一湯一盅補品,端到了桌子上。
在當今的修仙界,誰人不知這位在年輕一輩里鶴立群的謝師兄,還有他那把用夢魘的魔丹重煉過、如今追溯邪的本領一等一的月落劍?
謝師兄格冷冰冰是出了名的,最嫌惡虛與委蛇之徒,頗有距離。因此,哪怕心中仰慕,小弟子也全程很安靜,沒有說奉承的話。
謝持風站在打開的門邊,看向外面。赤霞峰外懸掛著一落日,橙紅的灑了滿地。
已經黃昏了,靈修大賽今日的賽事早已結束。
桑洱沒有出現。
謝持風蹙眉,心底浮現一個不妙的念頭&—&—該不會&…&…桑洱也遇到了什麼麻煩,所以不能來吧?
他不愿往最壞的方向猜想,但除此以外,好像沒有別的解釋了。
小弟子踮起腳,擺好了晚膳,忽然,后傳來被自己敬若天神的謝師兄的聲音:&“等等,今天的靈修大賽,你可知道&…&…青竹峰有人傷嗎?&”
小弟子一愣,回頭。
謝持風白袍散發,垂著蒼白人的臉龐,秀的雙眸定定看著他。
小弟子直覺這個回答對謝師兄很重要,不由自主地了小板,脆生生地答道:&“我聽青竹峰的朋友說,他們今天很走運,其它峰的弟子都發生了零星小事故,只有青竹峰負責值守的部分,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妖作祟或參賽者傷的事兒。&”
沒人傷,肯定是好事。小弟子老實地答完,就見謝師兄先是輕微松了口氣。但很快,眉宇就擰了起來,雙目仿佛含了一層霧,有淡淡的影:&“知道了。&”
小弟子不明所以,卻莫名有點兒發恘,告了個禮,就掩門退出去了。
謝持風坐了下來,隨便翻了幾頁書。
作時,被噬木蜈蚣所傷的臂彎有一悶痛。但這點痛,卻恰好可以掩蓋住他心底那微弱的心煩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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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廂。
桑洱上了一趟靈宿峰,在定星堂遞了離開昭宗的申請。
仙門宗派鎮守一方水土安寧,該地的百姓供奉,門生也有義務清剿在當地作祟的妖魔鬼怪。但除了完宗門指派的除祟任務外,昭宗的門生還可以申請離宗,單槍匹馬去外面闖歷練。
歷練的時間短則一年,長則三四年。所以,出發前要向宗門告長假。
這并不是誰想走都能立刻走的。為了確保門生有獨當一面的能力,想離開昭宗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:一是已至金丹中期,二是隨師門出任務的次數在十五次以上。
對于經驗尚淺的小弟子而言,這兩個條件是可不可即的。桑洱卻早已達。
靈宿峰上的定星堂,就是負責審核離宗申請的部門。提申請,等半個月,桑洱就可以拿到一枚通漆黑的玄冥令。
這玩意兒的用很多,在外闖時,可以用作信、和同門相認就不提了,最重要的是它可千里傳音,還有高級乾坤袋的功能。
為啥說是高級呢?因為普通的乾坤袋是不加的,誰都能打開。一不小心沒保管好,被別人撿到了,里面的寶就會被順走。玄冥令則是認主的,只有主人才能打開它。
玄冥令一到手,門生就隨時可以離開師門了。
沒錯,已經快到結局了,按理說,桑洱想走人,是可以省略申請離宗的程序,直接背包袱跑掉的。等昭宗發現時,人都不在了,也不必擔心會被追究擅自離宗的責任。
但問題是,作者明寫了原主是在一次除祟任務里被妖殺死的。
劃重點,除祟任務。
所以,桑洱必須營造一種假象給讀者看,讓大家覺得是在斬妖除魔中喪生的。
這里讓桑洱找到了一個可以鉆的空子,那就是作者沒寫這個亡命任務的詳細容。
換言之,橫豎都是死,不管是死在宗門安排的除妖任務里,還是死在個人的歷練里,都是可以的。
前者不用說,肯定有一大堆弟子浩浩地同行,沒有多作空間,桑洱必須生生地承妖沖撲來的恐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