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洱愁眉苦臉,活一個被臨時押上刑場的倒霉鬼。
慘還是炮灰慘。連寫封書的時間也沒有,就要被趕鴨子上黃泉路了。
好在,一行數人都懷揣著心事,沒人科打諢。桑洱頂著一張苦瓜臉混在里頭,畫風倒也不會顯得很突兀。
云淮之地,多湖多河,煙波浩渺。沽南就是眠宿江下游一個鎮子。
鎮守云淮的仙門世家姓盧,聽聞昭宗要來,一早就讓門生等在了那里。
與昭宗這種不拘于門生來歷、擇優而取的大宗派不同,盧家是家庭作坊的模式,弟子之間以緣關系為紐帶,不論是門生的人數、修為和擁有的仙,都和昭宗不是一個量級的。對上郎千夜這種作惡多年的大妖怪,屢試屢敗,也屬正常。
雙方在沽南的客棧見了面。顯然能看出盧家的門生對昭宗一方充滿了歆羨和好奇。他們并不知道在場的昭宗弟子基本都和郎千夜有舊怨,還以為昭宗是純粹出于仗義才來幫忙的,寒暄后,就直正題,將目前所知的報分了出來。
聽完盧家門生的描述,桑洱的背后生出了一淡淡的寒意:&“你們說,郎千夜這幾次手,死者都是剛完婚的新郎新娘?&”
&“不錯。&”一名盧家修士點頭,惡寒地說:&“那妖歹毒得很,每一次都是在新郎新娘房后手的,鬧得滿屋子是。除此之外,還有兩個死者,也是一對已經婚數年、非常恩的夫妻。&”
&“奇怪了,為什麼要專挑這種一對對的來手?&”
&“還有,郎千夜每次都是食男子的心、挖子雙目,為什麼偏偏是心臟和眼珠子呢?&”
桑洱了脖子,亦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食心倒是可以理解。皆因人的心臟對妖怪而言是大補之。尤其是在妖力虛弱時,食心的補益效果非常明顯。郎千夜現在肯定很需要補充妖力。
挖眼珠就說不通了,從來沒聽過這對妖怪有什麼好。
難道這映了郎千夜某種的心理需求?就像變態連環殺手在挑選獵時有特殊偏好一樣。
聽著眾人在議論郎千夜殺👤的手段,謝持風微微垂頭,無聲地了拳頭。
所有人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些聳人聽聞的細節。只有桑洱的余一瞥,察覺了他的異狀&—&—對了,謝持風的父母,不正是一起死于郎千夜之手的麼?
他的父母,會不會&…&…也是類似的死法?
眾人描繪的畫面,勢必會撕開謝持風的舊傷疤。可為了之后的行,謝持風又不可能不聽。
桑洱面上不顯,悄悄抬起手,安地輕拍著他僵的后背,予他無聲的安。
覺到后背那只溫暖的小手,謝持風的眼睫輕輕一抖,有點訝異地轉向。慢慢地,松開了握住的拳。
那廂,鄲弘深道:&“宗主不是說了麼,郎千夜如今滯留在沽南,很可能是因為傷了。為了補充妖力,一定很快會再次手。如果我們投其所好,說不定可以引蛇出。&”
&“我認同。&”
一個盧家弟子忽然想起了什麼,拍手道:&“說來正巧,我想起來了,今晚在沽南鎮,就有一場喜事要辦啊!&”
新娘是沽南鎮的陳家小姐。
近日那些聳人聽聞的命案傳聞,早已傳遍了云淮,可止小兒夜啼。
陳家自然也害怕。無奈,吉日良辰早已定好,他們就抱著僥幸的心理,照常舉辦喜事,祈禱能平安度過,無事發生。
事不宜遲,眾人立刻就趕去了陳家。
大喜之日,陳家府邸張燈結彩,喜慶十足。因為招的是贅婿,今晚行大禮的地方也是在此。
府門大開,在人群中,有一對盛裝打扮、臉寬胖的中年夫妻,笑容滿面地招呼著賓客,顯然就是陳老爺和夫人。
眾人上前說明來意,陳家夫妻果然大驚失。
陳小姐正在梳妝打扮,聞言,也沒那個心思了,歪倒在了陳夫人的懷里,嚶嚶哭泣了起來:&“娘,你聽見了嗎?今晚那妖怪肯定會來對我下毒手,你快去遣散外面的賓客,把那些囍字和紅燭都拆了!&”
陳老爺和陳夫人很為難。郎千夜確實可怕,但請帖全發出去了,賓客也已陸續抵達,有的人還是千里迢迢從外地趕來的。開宴在即,這時候,哪能說取消就取消?
在這時,正初作為代表,不失時機地提出了方案:&“既然這樣,不如陳老爺就讓我們今晚守在陳小姐的邊,一來,我們可以保護陳小姐的安危,二來,也有機會抓住那郎千夜。&”
陳家三口一聽,求之不得地點了頭。陳老爺更仿佛看到了下凡給自己排憂解難的活神仙,恨不得撲上去,對謝持風等人挨個親一口。
昭宗和盧家的修士加起來共有二十五人。按照郎千夜過往的行事,應該不會放過陳府。不過,他們也不能將蛋全放在一個籃子里。在昭宗八人里,派出四人和盧家的修士一起行,分四個方位,去尋找郎千夜的蹤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