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冷的,被窩也如同冰窟,沒有溫度。也就沒有了對比。縱然難,但冷著冷著也能不以為意了。
直到這笨得不能再笨的傻子忽然出現,蓋被子、搬暖爐,還連自己也搭了進來,出了最脆弱的腹部,給他暖手。
有了溫暖的事對比,方知寒徹骨的難。
平日看著不胖,腹部的卻得不可思議。他的手被強摁著,躲無可躲,仿佛要陷進那一如水般的好皮里。
那是一種讓他不習慣的,會麻痹人的暖意。
甚至讓尉遲蘭廷不合時宜地想到了&“疼&”這個詞。
有個傻子在疼他。
暖完了右手,桑洱的微微泛白,吸了吸堵了的鼻子,爬了起來,似乎想挪到床尾,去給他暖腳。
&“行了。&”尉遲蘭廷開了口,聲音低沉:&“你在我床上來去,我還怎麼睡覺?&”
桑洱一下子停住了,還維持著四足爬的姿勢,有點兒無措和委屈,仿佛一條想討好人又被拒于門外的小狗,蔫了吧唧的。
&“你過來。&”尉遲蘭廷大發慈悲地往床的里側讓了讓。
蔫了吧唧的頭一下子仰了起來,桑洱眼眸一亮,乖乖地爬了回去,躺在了他睡過的空位上,閉了眼。
安靜了片刻,又不安分了,往被子的外面鉆了鉆,兩只手向了他的頭。
&“又想做什麼。&”尉遲蘭廷抓住了的手。三番五次被弄醒,他倒沒有不悅的語氣,只是淡道:&“以前從來沒發現你夜晚這麼鬧騰。&”
他說完,便覺那只小手掙扎了幾下。
尉遲蘭廷遲疑了下,慢慢松開。桑洱呲溜一聲從被窩里出來了,指尖上了他的太。
指尖穿過他的青,輕而有力地著他頭上的位。
每一下力道,都恰到好。
這是原主從前在勾欄院時學到的。在歡場上,為了討客人歡心,不僅要生得、要知識趣,這些雜七雜八的小技能,也必須掌握。
原主沒有知識趣的優點。伺候人的小技能倒是學得不錯。知道按哪里可以消除疲勞,按哪里又能助眠,讓人舒服得昏昏睡。
回來馮家后,原主還會時不時地替馮母以及弟弟馮慈按。
果然,發現桑洱只是在給他按,不是要做什麼奇怪的事,尉遲蘭廷沉默了下,默許了的繼續。
察覺到了他的默許,桑洱很高興,按得更賣力更認真了。
不知道尉遲蘭廷是在閉目養神,還是真的睡著了,畢竟他的睡相一直很好,從外面看不出來。倒是自己,按了大約一刻鐘,上下眼皮子就開始打架,忍不住歪在了被子上,睡了過去。
翌日,兩人雙雙起晚了。
巳時初,篤篤的敲門聲響起。尉遲蘭廷的眼皮微微一,倏然轉醒。
屋一片明堂。桑洱抱著被子,舒舒服服地窩在了旁邊。尉遲蘭廷坐了起來,青于背后織,若有所思地盯了片刻,收回目。
平時的他,淺眠至極。大雪落檐、驚鳥離巢的聲音,也會聽見。如今在陌生的地方、且還是邊有人的況下,竟沉沉睡了過去,甚至還&…&…一覺睡到了大天亮。
他一起,旁邊的人也被弄醒了,睡眼惺忪,哼了幾聲,磨蹭了一下被子。
這時,外面敲門那人說話了,語氣不太確定:&“二小姐&…&…請問,夫人是在里面嗎?&”
正是冬梅。
原來,馮夫人娘家的幾個姐妹,即是原主的大姨小姨都帶著孩子過來做客了。剛才,馮夫人遣了一個婢過來找桑洱,讓過去一起用午膳,敘敘舊。
馮慈出門在外,今日午時,大概也能趕回來一同用膳。
來到桑洱的房間,婢敲了門,卻沒人應。其第一反應,自然不是&“桑洱昨晚沒有在這里睡&”,只以為桑洱早起去了別,就把事和冬梅說了,讓對方轉達。
等婢一走,冬梅也心里沒底,到找不到人,直覺桑洱應該是找尉遲蘭廷來了。眼見午宴時間越來越近,就跑了過來,運氣。
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,兩扇門忽然朝里打開。
開門的人是尉遲蘭廷。
他似乎剛睡醒,垂目看人的模樣懶洋洋的,冬梅的臉莫名一紅,行禮喊了聲&“二小姐&”,又朝里看去,更加吃驚了&—&—因為桑洱還躺在床上。
看樣子,不是一大早來找二小姐,而是昨晚就來過夜了?!
冬梅趕跑了進去,小聲轉達了那婢代的事。
桑洱擁被坐起,打著哈欠,聽完后,面無表地搖了搖頭。
這些三姑六婆,全部都不是省油的燈。原主傻乎乎的,在這些所謂的聚會上,總會被明里暗里地對比,充當襯托別人的參照項。
桑洱又不是真的不諳世事,才不會浪費時間去演丑角。
系統:&“畢竟是全員惡人的設定。&”
桑洱: &“確實不摻水。&”
設定就是設定,桑洱從一開始就坦然接了劇本,并沒有立過對抗原文、改造惡人的遠大目標。
何況,只要尉遲邕還活著、還需要馮家的助力,就不可能和馮家斷絕關系。
只是,接設定,不代表就要逆來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