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木刺,細長又骯臟。當時,桑洱只是拔出了木刺,沒有認真理傷口。回來之后,傷口邊緣紅腫泛疼,只好老實地重新理了一番,裹上了細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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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值秋季,綿綿雨覆蓋了瀘曲的天空,讓人沒有毫出門的。
這天早上下起了秋雨,空氣涼涔涔又噠噠的。
裴渡一大早就有事出去了。桑洱沒問他去做什麼,起床后,就在書房里查看原主的東西。之前曬書時,看到過一些紙頁已經快被蟲蛀爛的珍貴藥方,還沒有來得及把容都翻抄到新的紙上。現在下雨不能出門,正好可以做這個打發時間,順道一下師。
可惜,桑洱現在的右手掌裹著細布,屈不便,握筆寫字,有點艱難。
桑洱皺著眉,有點糾結地握著筆。這時,有人&“篤篤&”地敲了敲門。
書房的門敞開著。門檻外,謝持風端著一盅參湯,站在門檻外,模樣有點兒拘謹。借住了那麼久,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書房找桑洱。
桑洱心道了一聲稀客,放下了筆,出微笑:&“持風?進來吧,你找我有事嗎?&”
謝持風依言走近,停在了離幾步遠的地方,看了桑洱一眼,就低下眸,著白瓷燉盅上的青花紋,低聲道:&“我幫忠叔送參湯來。&”
天兒冷,廚房燉了參湯,忠叔給桑洱端來,半路腹疼。恰好,謝持風正在走廊上散心發呆,忠叔就招了他過來,讓他幫忙送個東西。
無法拒絕這個對他頗好的老人的請求,謝持風就來了。
&“謝謝你跑一趟。&”桑洱彎腰,笑著道了謝,出手接了。
接時,無意到了謝持風的手指,桑洱怔了下,發現他的手很冷。
下一瞬,謝持風已垂下了手:&“我先走了。&”
他轉離去。
&“等一等。&”桑洱住了他,不慌不忙地說:&“我吃完早點不久,已經喝不下這麼多湯了。現在天氣冷,這湯要是涼了,味道也會大打折扣。不如你坐下來,替我喝一點吧。&”
謝持風愣住:&“可是,我&…&…&”
&“別&‘可是&’了。&”桑洱上前,雙手輕搭住他的肩,將他帶了回來,按坐在椅上。正好,這個湯盅旁還放了小碗和湯匙:&“想喝多就自己盛。&”
謝持風有些不知所措,坐下之后,腰脊和手腳都有點兒僵。
他其實還不知道,應該怎麼和這個人相&—&—這個變相害自己敬仰的兄長死于非命,卻又救了他兩次的陌生人。
將他安排在這里后,就走開了。
謝持風的目落在了擺在面前的參湯上,湯中飄著紅棗,枸杞,蔥片。黃橙橙的燉得爛,冒出人的白煙。他猶豫了一下,終于拿起了勺子,給自己舀了一碗。
仿佛有一種稚又莫名其妙的堅持,謝持風繃著小臉,屏住呼吸,在作間,盡量沒讓瓷勺和碗撞,發出聲音。
熱度過瓷碗滲到手心。謝持風捧著它,喝了一口。
暖意隨著湯流胃部,蔓延至全。冰冷微僵的指尖,似乎都暖了不。
謝持風咽了下去,不由抬眼,看了那邊的桑洱一眼。
那大書桌上,鋪了幾張紙。正在抄字,但因為右手裹著細布,寫字的姿勢有點別扭。
在這之前,他沒見到秦桑梔的手有傷。似乎是在他逃跑的那天,為了找他而弄傷的。
謝持風的眼睫了,手上的碗,仿佛一下子就重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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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廂,桑洱正與筆桿作斗爭,忽然,覺到自己的角被拉了拉:&“?&”
謝持風面孔雪白,姿板正,像個小大人。一低頭,他就立刻松開了手,眼睛盯著別,輕聲說:&“我可以幫你寫。&”
他不是在討好。
只是,不想欠這個人太多。
他遲早是要走的,那就能還一點,先還一點。
如果不要&…&…那就算了。
謝持風心神繃得微,這麼想著。
對于他的主靠近,桑洱仿佛有點寵若驚,輕輕眨了下眼,果斷往后站了一步,讓了個位置出來:&“謝謝,這真的幫了我大忙。&”
謝持風沒說話,拿起了筆,小臉變得沉靜。落筆行云流水,字跡秀頎,鐵畫銀鉤。幾乎看不出他這幾年對練字有過荒廢和生疏。
桑洱站在一旁端詳,暗暗點頭。
年時期的謝持風,就寫得一手好字。桑洱一直好奇他的書法是什麼時候學的。看來是小時候就養的功夫了。
也對。嚴格來說,謝家其實不算修仙世家,更像書香門第。謝持風一看就是從小被家人嚴于教養的小孩,字也如其人。有了小時候的經歷打底,怪不得他會是幾個男主里畫風最正常的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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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渡回來的時候,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。
溫暖避風的書房里,點著明燈。謝持風正站在桑洱的位置上寫字。桑洱站在他后,時不時就會點頭,輕聲說著什麼。謝持風頓了頓之后,也會答話。
松松則趴在了桌子底下打瞌睡,尾輕輕掃過謝持風的靴子。
空氣中,流淌著平靜溫馨的融洽氣氛。
裴渡一瞇眼。
這麼一幅好靜好的畫面,不知為何,讓他覺得分外礙眼,還催生出了一帶著戾氣的破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