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姓謝的小乞丐,之前還算識相,一直都在房間里待著,活范圍也僅限在那一片。書房更是從未踏足過。今天,他心來,一大早出了個門,不在府邸里,這小鬼就見針,跑到秦桑梔面前來了,這是想做什麼?
裴渡沒規矩慣了,連門也沒敲,就大剌剌地走了進來。
謝持風看見了他,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蹙眉。
桑洱一抬頭,發現裴渡的發潤,有亮晶晶的雨水滾落:&“你怎麼&…&…&”
&“忘記帶傘,走到半路下雨了。不礙事。&”裴渡聳了聳肩,卻忽然像是鼻子發,打了個噴嚏。
&“還說不礙事,著涼了怎麼辦?&”桑洱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過來,取過屏風上的服,踮起腳尖,披在裴渡上。讓他坐下來,拿了一塊干燥的布,吸走他頭發上的水珠,有點心疼地嗔道:&“不冷嗎?&”
謝持風沒有盯著看,默默低頭,繼續寫字。卻有些無法繼續專注。
三年前,秦桑梔退婚時,他年紀還小,沒有細想過原因。現在想來,秦桑梔突然反悔,不愿意嫁他兄長,很可能是因為有了另一個喜歡的人。
喜歡得枉顧婚約、不惜為之拒婚的那個人,會不會就是眼前這個裴渡的年?
被桑洱責備,裴渡非但不惱,心還詭異地好了幾分。
把謝持風當了空氣,裴渡著桑洱給自己頭發的待遇,隨手拉了拉服上的玉佩穗子,道:&“姐姐,話說起來,我今天早上出去的時候,看到大街上有人在用竹子搭棚架,還怪好看的。之后是有什麼節日嗎?&”
桑洱:&“&…&…&”
桑洱被問住了。
都怪這本書是架空修仙題材,奇奇怪怪的傳統、天馬行空的節日多如毫。更坑爹的是,作者還經常搞一次設定,用完就棄。回想的時候,難度堪比大海撈針。
好在,桑洱絞盡腦,終于找回了設定,淡定回答:&“也不算是節日吧。在一兩百年前,瀘曲是一片邪祟叢生的墳鬼市,全靠一個無量的修士鎮了它們,這地方才開始有活人進駐。后來,無量失蹤了,有人說他死了,更多人則說他是因為功德無量而飛升了。傳說中他是在霜降之后飛升的,所以,每一年的這個時候,瀘曲都會舉行民間慶典,熱鬧一番,還有篝火雜耍之類的表演看。&”
這種俗套的傳說和節日,每個地方都一抓一大把。裴渡無聊地&“哦&”了一聲,不過,聽到所謂的雜耍表演,他還是興趣的,就提議那時候一起出去。
桑洱想了想:&“還有半個月才到那天,到時候再說吧。&”
這時,忠叔來到書房外,了聲&“主子&”,似乎有事匯報。
桑洱離開前,想起了什麼,示意裴渡看桌上的一大盅參湯:&“對了,那里有新鮮出爐的參湯,你喝一點,暖暖子吧。&”
裴渡笑道:&“好呀。&”
等桑洱離開,書房中便只剩下了一大一小。
兩人都沒說話的意思。裴渡踱步至桌子旁,看見燉盅旁放了一個小碗,碗中盛著沒吃完的食,幾顆紅棗,和一只爛的。他以為這是桑洱用過的碗,沒有在意,將碗推到一旁,坐了下來,不客氣地直接將整個湯盅捧到了自己眼前。
謝持風默然片刻,垂下眼,走了過來,打算拿走自己的碗,把余下的食吃完。
但在這時,忽然有一只手肘,從旁邊來,惡劣地撞了一下這個碗。
謝持風被震得退后一步,碗沒拿穩,往下落去,被對方的手及時接住了。
碗中的紅棗和,卻都灑到了地上。
蜷臥在一旁的松松聞到香味,&“嗷嗚&”一聲,沖了過來,叼著跑了。
謝持風驀然頓住,有幾分驚疑地抬起了頭,盯著裴渡。
&“你是聾了,沒聽見說的話嗎?這是我的。&”裴渡微笑著說:&“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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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叔了桑洱出去,是因為之前命他去查的事,有了結果。
那個小飯館的老板,被了錢是真的。但錢的人,不是謝持風,而是飯館里一個手腳不干凈的伙計。這家伙背地里嗜賭如命,已經了鋪子的錢好長一段時間了。只是之前幾次,他的數額都很小,所以,總能僥幸地瞞過去。
一次又一次,他的膽子也越來越。常在河邊走,這次終于了鞋,被發現了。
目睹了那場險些砍手的鬧劇,這伙計知道事鬧大了,不敢再拿鋪子里的錢。但賭癮難戒,他囊空如洗,還是忍不住出賭坊,跟人吹噓。桑洱一方早已懷疑他。對他來往的人順蔓瓜,再對照他還債的記錄,終于讓真相水落石出,從而還了謝持風的清白。
翌日,那彪形大漢老板帶著禮,堆著滿臉的笑,登門來向桑洱賠罪。
桑洱卻沒有接他的禮,更沒有讓他見謝持風,只淡淡地提出了一個要求。
過了三個時辰,桑洱沒有任何人,單獨帶上謝持風,坐上馬車,去了一趟那天的飯館后廚。
不知道為什麼,桑洱總覺得,謝持風今天好像有些心事,心不在焉的,比平時還要沉默。
很快,目的地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