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煩你行個方便,讓我進去看一看吧。&”
&“好吧,爺今天心還不錯,就放你進去吧。&”聽說了半天,那魔修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。
秦桑梔似乎很高興,道了謝。孰料,在轉后,那魔修就出了一抹貪婪的詭笑,悄悄從袖中抖出武。
裴渡遽然變了臉,卻沒法上前阻止。只聽見&“砰&”的一聲重響,秦桑梔被他從后方打中了,武重重打在纖瘦的肩上。一慘痛的長哼后,灰頭灰臉地在地上翻滾數次,被那魔修當戰利品帶走了。
裴渡死死地盯著這一幕。
秦桑梔從來沒對他說過,為了進來聚寶魔鼎找他,被別人打傷了。
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人,一個字都不說&…&…什麼都不告訴他,他又怎麼會知道?
在心里惡言惡語地罵蠢,可那陌生的悸和悶痛好像更強烈了。明明移開視線就能緩解,裴渡卻好像在和自己較勁一樣,強迫自己直直盯著這一幕,氣息越發急促。
他想知道后面發生了什麼事。
但世事不如所愿,只看到秦桑梔被人拖走,周遭的畫面就變了。
一眨眼,裴渡發現,自己這回附到了一個端酒的人上,站在聚寶魔鼎某家食肆的長廊里。目所見,到都是喧鬧的觥籌錯聲、奏樂嬉笑聲&…&…
昏暗的拐角樓梯中,他看見秦桑梔捂著傷的肩,在上樓梯。大概是很疼,的臉沒什麼,每走一步都會停頓一下。就這樣拖著軀,慢慢上來了。
長廊兩旁,明明應該有很多明亮的房間。此刻,卻忽然變得一片漆黑,只有盡頭那個房間有燈傳出。
一種不祥的預攫住了裴渡的心。他意識到了什麼,幾乎是有點氣急敗壞地怒吼:&“快走!不準去!&”
秦桑梔聽不到他的聲音,一步步地接近那個屋子。不知聽見了什麼,突然定住了。
房間里,傳來了彼時的他輕佻鄙夷又漫不經心的聲音:&“上心?開什麼玩笑。把秦家的獨門心法都教給我了,你說是誰對誰上心?&”
屋外的裴渡,臉難看了下來。無奈,他如今被囿于這個倒酒的人的里,不論怎麼樣掩耳盜鈴地捂住耳朵、跳腳、怒吼&“快閉&”,也阻止不了過去的自己繼續說出那些傷人的話。
很快,宓銀嬉笑的聲音響起:&“這都半年了,我看你玩到什麼時候,這出好戲要怎麼收場。&”
&“急什麼,我可還沒玩夠。等玩膩了再說唄。&”
這句話,語聲清晰、一字不地傳進了空氣中。
秦桑梔佝僂著背,捂著傷的肩,站在一墻之隔的影中,好像凝固了一尊雕塑,安靜地聽完了為之冒險闖進聚寶魔鼎的人,是如何把當談資,用最輕浮戲謔的不遜語氣,來描繪的。
幻境畫面終止在了這個地方。裴渡在一陣劇烈的絞痛里醒來了,發現自己躺到地上,懷中抱著一個青銅沙,還在那間四面風的房間里,十個指頭都已經摳出了,昏睡中也咬牙切齒的。
外面天已暗。冷風嗚嗚地吹著,如鬼哭狼嚎。
房間里又黑又冷,沒有燈和吃的。
如果一切都沒有變,如果能回到往昔,在這個時辰,他應該正在和秦桑梔一起吃飯,吃他二十歲的那碗長壽面。
不知道是不是麻痹已久的肩傷牽了心臟,一呼一吸都著,地疼。裴渡的眼底匝匝地浮出了猩紅的,青銅沙被他一把推開,撞出了悶響聲。
他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,像一頭大刺激后,在困境里找不到出口的暴怒的野,在房間里來回踱步。忽然間,他轉向床鋪上的尸,惡狠狠道:&“秦桑梔!&”
&“&…&…&”
床榻上的尸安安靜靜的。如果還活著,大概會手他的臉頰一下,讓他別那麼急躁,慢慢地說。
裴渡的眼睛忽然紅了,重重地著氣。
他想不明白,就是不明白。
他一直都以為,秦桑梔淺地喜歡他的外表,也喜歡他裝出來的那些好的地方。
但原來,在三年前,就已經知道他不懷好意,已經看過他裝乖的表象下真實不堪的一面,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了。
為什麼還要裝做沒聽見那些難聽的話,還要對他那麼好,一點點地溫暖他,試圖引著他向善?
付出了這麼多,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嗎?
會不會&…&…其實還是有那麼一點喜歡他?不是在裝死,絕蠱發作也是真的?
這個疑問反復地刺著裴渡的神經,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更希得到哪一個答案。
可惜,這世上唯一能給他答案的人,永遠都不會說話了。
對真實答案的恐懼夾雜著某種卑微的希冀,會為一把他永生永世都解不開的枷鎖。
不過,不管秦桑梔喜不喜歡他,這場游戲,他還是贏了。
裴渡刻意而僵地發出了兩下笑聲,笑得卻很難聽。
覺不到任何快,好像心臟有塊爛掉了,蛀空了,牽刺得他的腦海一陣陣地脹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