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道修士招魂,為的是順應自然,超度戾氣,送亡靈轉生,助其下輩子投個好胎。昭宗就曾因桑洱墜下懸崖、尸骨無存,而特意為舉行了招魂超度儀式,免得投生時落畜生道。只是后來,這場超度儀式失敗了,什麼魂也招不到罷了。
魔修的招魂,就要邪多了,不是送魂魄去投胎,而是反過來,強行截住魂魄轉生的步子,不讓魂魄回,要將其強行&“塞進&”當世的軀殼里。這種逆天而為的招魂,也須得在四十九天進行。一旦魂魄進了回道,一般人也就沒辦法拉回來了。
大概也是想到這一層,裴渡有點惱火:&“我知道已經過了四十九天!別人是沒辦法了,我自己試過也不行,可你總會有辦法的吧?&”
&“你想要碎魂嗎?&”
裴渡一愣:&“什麼?&”
&“不是魔修。以我的方法強行召魂,召回來的,只能是碎魂。&”
裴渡眼珠一轉,很快提供了另一種可能:&“如果將這改為牽人偶,再招魂呢?&”
&“本質沒變,你得到的也只會是一裝著碎魂的行尸走。&”隔著紗幔,約可以看到伶舟手里摟著一個圓滾滾、茸茸的東西,像是一個暖手爐,大概是在取暖吧&—&—但按理說,他是不可能怕冷的。殿中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,伶舟又若有所思地開口:&“如果你非要復活,又不想碎魂,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。&”
裴渡灰敗的臉上,驟然閃過了一窮途末路時看見希的喜,催促道:&“快說!&”
&“以魔修的氣,來蘊養、重塑一。當那長之時,開膛破腹,將其取出,再行招魂之。&”伶舟支腮,輕輕轉目向他,懶懶道:&“其痛苦程度,大約是將你這個人一分為二,活生生地剝下一塊來。&”
裴渡怔了一下:&“用這個法子,我得等多長時間,才能再見到?&”
&“不知道。&”
裴渡又問:&“在這之后,我會死嗎?&”
&“不知道,此法沒有先例。&”伶舟的語氣并不太關心:&“大概不會死吧。&”
這個法子,是聽上去,就出了一自損八百的瘋狂之意。裴渡卻只有絕逢生的狂喜,沙啞道:&“快,我要你幫我這個忙,我要試!&”
.
另一邊廂。
在漫長的眩暈后,桑洱緩緩地恢復了意識。
不是第一次被出靈魂了。但這樣的覺,不管來多次,都無法習慣。
未等桑洱睜眼,系統叮叮當當的播報聲,就在腦海里鋪開了:&“叮!恭喜宿主完【裴渡路線】,并功進行了路線跳轉。&”
桑洱有點兒茫然,后知后覺地浮現起失去意識前最后的畫面。
裴渡的路線已經轉換了。
最后&…&…是怎麼結束的來著?
依稀記得吵到最后,裴渡突然告訴,謝持風是他送走的。
當初,在九冥魔境里,桑洱看到了謝持風被艄公欺負、待、甚至是險遭對方猥的過程。怒火中燒,卻無力阻止。始終不知道謝持風是怎麼上了那艘船的。后來,謝持風在新年后突然消失,桑洱也懷疑過種種可能,比如他是被艄公蒙騙的、比如是被艄公擄上船的。就是沒有往裴渡上懷疑過。
所以,在毫無準備地聽到真相的那一瞬,憤怒和失同時沖上了極點。桑洱甚至分不清哪種緒更多。之后,就好像流出了淚,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識。
其實現在想來,的緒波,不應該這麼激烈的。
謝持風的經歷是既定的,而裴渡&…&…也不該對他抱有&“他會改變&”的期才對。
為什麼,在那一瞬間,還是認真了,緒徹底蓋過理智了呢?
系統:&“宿主,按照裴渡路線的原設定,裴渡將會因為你的注意力轉移到別人上而結束游戲,直接殺了你。但結局你也看到了,他并未手殺你,是你的緒波太強烈,甚至引發了絕蠱。如果宿主要徹查原因的話,我&…&…&”
&“算了,不用了。&”桑洱不喜歡自己的一顆心被剝開,當品,被翻來覆去地分析。本來可以過去的緒,被這麼一弄,可能就真的過不去了。低聲自言自語:&“反正也不會再見到裴渡了,弄清楚也沒意義吧。&”
系統便不再勉強,轉移了話題:&“正式歡迎宿主來到【伶舟路線】。各項指標開局清算時間&—&—截至此時此刻,炮灰指數:2000/5000點(資深炮灰)。人品積分:666JJ幣(富有)。伶舟好度:0/100。&”
在過去,背景信息的加載,通常都快于知覺的恢復。今天卻有點不同,桑洱的知覺復蘇極快,頭一次在那麼短的時間,就適應了新的。
桑洱的眼皮微微一,睜開眼睛,立刻就覺到了不對勁。
這是一個房間。但所有的家對來說,都太過巨大了,簡直像是來到了巨人國。
桑洱暈乎乎的,不知為何,覺得肚子也有點酸痛。想爬起來,看得更遠一點。一不小心沒站穩,滾了下去,到了地上,摔得有點疼。一低頭,桑洱就看見自己那泛、長了淡黃發的爪子:&“?!&”
桑洱懵住了。
腦海里,涌上了零碎的背景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