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他們將馬車留在了山谷外,轉為步行,往谷底走去。
伶舟和裴渡走在前頭。沉默的時候居多,偶爾才會低聲談一兩句。
桑洱慢吞吞地跟在了隊伍最后面,進谷的路是下坡的,還算好走。但師逢燈昨天說的話,卻給了一種不太妙的預。
午時,他們一行人抵達了一片山坡高地,伶舟停步,淡淡道:&“到了。&”
出現在他們前方的,是一道寬達數十米、長度更是不到盡頭的裂谷,不知道是不是干涸的河床。桑洱好奇地往看去,這巖壁是直上直下的,瘴氣濃郁,約能看到不發著淡的植。除了植,聽不到一點活的聲音。
裴渡皺眉,走到了邊緣,道:&“深淵妖蚺就住在這里?&”
伶舟道:&“我昨晚跟蹤它來到了附近,它就消失了。妖蚺喜暗喜,除了這里,我想沒有更適合它筑巢的地方。&”
桑洱豎起了耳朵。
深淵妖蚺?
什麼況?這是帶來打boss嗎?
系統:&“簡單來說,就是他們要下谷底,找一種做深淵妖蚺的魔所產的蛋。深淵妖蚺年后型龐大,小時候卻很細小不起眼。它們的蛋,也常常產在暗的壑壑里,也就是說,和碧殊草的生長地高度重合。你這種妖怪擅長挖,又擅長找碧殊草,讓你來找,就最好不過了。&”
桑洱:&“&…&…&…&…?&”
臥槽,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!
那廂,伶舟對裴渡道:&“我得下去,你要一起進去嗎?&”
裴渡暗暗了拳頭:&“當然了。&”
為了招到秦桑梔的魂,在八年多前,伶舟不僅讓他準備好一軀殼,還為他點燃了一盞魂燈。
在修仙界的正道宗派里,每個弟子都會有一盞與自己的生命連結的心燈,人死則燈滅。
魂燈,就類似于魔修界的心燈。
和心燈的區別在于,魂燈是一種非常罕有的法,沒有普及到人手一盞的程度。
它是一盞三米高的巨燈,呈麗的蓮花狀,花瓣有三層,每層九片。
燈芯之中,放了秦桑梔的火化后的一塊碎骨。
是的,火化。
當年,秦桑梔剛死去時,裴渡曾在的舌下放了一顆滅明珠。這東西可以延緩尸的腐爛速度,據各人不同的況,甚至可以保持尸首的面貌鮮活好幾十年。
但是,不知道為什麼,秦桑梔的尸本無法保存那麼久。才過了半年,就開始出現了腐爛的跡象。
發現的開始腐爛的時候,裴渡試過很多方法,想阻止這一切、留住的好,卻都是徒勞無功。
那幾天時間,他覺也不睡,飯也不吃,就待在旁邊,醒了就睜著滿布的眼,給臉,梳頭,一遍又一遍地過的眼皮,臉頰,,手指等等曾經溫暖、如今已經僵冷干癟的部位,一邊絮叨不停,偶爾還會扯著角,笑幾聲,看起來瘋瘋癲癲的。
后來,在渾渾噩噩間,想起生前面又干凈,還那麼,應該也不愿意自己合上眼后,變那麼難看的樣子。分開的時候,他就因為口不擇言,把氣著了。如果現在還要違背的心意,等回來了,一定會更加生氣,更不愿意理他。裴渡這才著手,將火化了。
他天生就是無之萍。遇到秦桑梔后,才騙來了一段安定又幸福的日子。在死后,他也沒有了歸屬之地。
說句難聽點的話,他這種人,什麼時候死在別人手里,死在哪個地方,都很難說。說不準在招魂功前,他就不存在于世上了。
所以,盡管世人更崇尚土為安,他還是選擇了火化秦桑梔。這樣一來,不管他去到哪里,都可以把帶在邊。直到他死,也不會有人可以分開他們兩個了。
火化以后,伶舟問他要了一塊秦桑梔的碎骨。
人死以后,四十九天就會進回道。再過十個月,就會在某戶人家里,呱呱墜地,投胎嬰兒。
到那個時候,想追蹤秦桑梔去了哪里,就很困難了。
魔修的招魂法,就是截斷這一正常過程。
雖然魂魄被招回來后,記憶可能會混,不太記得以前的事。但起碼,能保證還是那個人。
在魂燈里放秦桑梔的碎骨,再加上裴渡的一塊骨頭,就能陣。
招魂是一個很漫長、也很考驗耐心的過程,不知要等多年,才能將秦桑梔散逸在各的魂魄搜集回來。有可能五年,十年,甚至二十年才能集齊。
魂燈的蓮花瓣,最底下的那一圈,代表的是的進度。中間和上面的兩圈,則代表招魂的進度。
裴渡已經懷揣了這副快九年了,蓮花瓣最下一圈快要全亮了。這意味著,裴渡很快就可以取出肚子里的東西了。
上面的兩層,卻一直沒有進展,一片都沒有亮起過。
這說明,秦桑梔的魂魄應該碎得很厲害了,才會那麼慢。
但是,過去的八年多里,曾經發生過兩次比較例外的異象。
一次發生在五年前,一次發生在半個月前。兩次異象,都是一樣的表現&—&—這兩圈代表了招魂進度的蓮花瓣,竟在一夜間,同時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