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惟妙惟肖的人偶,黑發扎雙髻,圓臉紅月牙眼,容鮮妍,是個十二三歲的孩。趴在老翁背上,小巧的下抵著后者的肩頭。但很詭異的是,從服的隆起狀態來看,這個孩只有半截,腰以下的部分都沒了。遠遠看去,就像是一個從老翁的背上長出來的連嬰。
剛才說話的聲音,就來自于。
桑洱:&“&…&…!&”
臥槽,這是什麼東西,牽人偶嗎?
可是,從來沒聽說過牽人偶有自主意識,也會說話的啊。
這畫面,簡直像是在人偶里寄宿了活人的魂魄。
尉遲蘭廷背對著床榻,桑洱看不到他是什麼表。不過,聽了人偶調笑的話,他似乎沒有怒,連背影都是波瀾不驚的樣子。
老翁豎起了眉,轉頭,斥責道:&“小茵!你再說話,爹一會兒回去就拔了你的舌頭,下個月再給你裝上。&”
這個威脅非常有效,人偶立刻就閉上了。
老翁這才重新轉過來,續道:&“尉遲公子,就像我前頭說的那樣,這事兒辦起來,就是在火上走鋼。萬一失敗了,您前期投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水,回不來了&…&…當然,如果您執意這樣做,我們父也一定會鼎力相助。畢竟,若不是尉遲家,我們父倆的仇,估計要等猴年馬月才能報得了了&…&…&”
尉遲蘭廷似乎不想聽他長篇大論地抒、回憶往昔,冷淡而簡短地打斷了對方:&“之后還要做什麼。&”
老翁覷他的臉,訕訕地繞回了正題:&“我們父今天就離開姑蘇,去為您牽線搭橋。等萬事俱備之時,自會送上信來,邀您過去。&”
他們說話跟打啞謎一樣,桑洱躺床上,聽得迷又著急。
好在,這時,一些模糊而斷續的片段,涌進了的腦海中。
這些片段,都是以這為第一視角來呈現的。拼拼湊湊,桑洱總算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了。
從客觀的時間線來看,這會兒,距離【尉遲蘭廷線】的結局,即死在城樓上的那一天,只過去了一個月。還沒超過七七四十九天,理論上,&“馮桑&”的靈魂尚未進回道。
在這期限之,若想行招魂、復活之事,難度也會低很多。
所以,尉遲蘭廷并不需要像裴渡一樣,因為錯過了最佳時機,就要用自己的來蘊養一。
尉遲蘭廷和宓銀打過道,從而知道了冀水族、牽戲的存在。
桑洱如今附的,就是一個牽人偶。也是尉遲蘭廷為準備的載魂軀殼。
牽人偶是空心的假人,心臟的地方藏了一線。雖有人形,在人群里,也能以假真,但和真人的之軀相比,差別還是很大的,沒有臟,不能進食,更沒有嗅覺、味覺等知覺。
如果只是把牽人偶作為殺戮武,這些自然無所謂。但若是作為人的替代品,等把魂魄招回來、放進去了,魂魄自多半會到很痛苦,了無生趣,像個行尸走。
而此刻,桑洱卻明顯覺出,自己這和普通牽人偶的不同&—&—能呼吸,雖然很淺很弱,好像隨時會斷氣。也有管,有心跳,簡直跟活人似的。
這一切,都是拜剛才那個背著人偶的老翁所賜。
這里就要提一下冀水族里的歷史了。一般的冀水族人,只把牽人偶當武。可這麼多年來,他們族中也確實出過一些異類,和牽人偶產生了特殊聯系&—&—有的人上了和自己朝夕相伴的牽人偶,有的人則是試圖把親人、人的魂魄引到人偶上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詛咒,這樣做的人,大多都不得善終。要麼就是帶著人偶,瘋瘋癲癲地出逃。要麼就是被暴起的牽人偶反殺。
這名老翁也是這樣的異類。早年,他們父被仇家坑害,兒小茵死后,老翁將的魂魄引進了人偶里存放。
而且,和那些早早就瘋了、死了的族中異類不同,這對父,不知靠著什麼本事,竟相安無事地活過了二三十年,沒有自相殘殺。
尉遲蘭廷如今已經是尉遲家的家主了。拿到了實權,要打聽這對父的消息,并約見他們,并不是難事。見面后,他為這對父牽線,助他們大仇得報。老翁為報答他,則愿意把自己的分出來。
是什麼,桑洱不得而知。但是,看得出,自己這,比老翁的兒還鮮活幾分。尉遲蘭廷一定費了不心思。
子做好后,招魂儀式也開始了。
系統:&“是的,招魂儀式是昨天才開始的。按照常理,就算招魂功了,也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就把整個魂魄都帶回來,的神智、知覺,都應該緩慢地恢復。所以,這被鎖閉了一部分功能,免得引起尉遲蘭廷的懷疑。眨眼、轉眼球等微小的作倒是沒問題。其它功能會在之后逐步開放。&”
桑洱松了口氣。
還好還好。至不是要當一輩子的植人。
紗簾以外,老翁彎腰告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