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臨行的時辰,裴在野一邊心不在焉地和馮尚書說話,邊時不時翹首看著城。
按照規矩,太子出征,太子妃該來送行的&—&—小月亮這時候還沒來。
他這一去平州約莫需要好幾個月,就因為他昨兒個說要對陸清寥下手,連見他一眼都不肯了嗎?
他子都給了,怎麼能對他這般狠心!
要是今天真的不來見他一眼,他就,他就...裴在野想了一時,也沒想到能把怎麼樣,只能狠狠地在腦海里把陸清寥弄死幾百遍,以此出氣。
裴在野給自己腦補的慘喲,眼里恨恨地燒起兩簇火焰。
馮尚書給他苦大仇深的表嚇了一跳,忙倒退了一步:&“殿下,您怎麼了?&”忽有所覺,回頭瞧了眼,就見送行的人自覺分出一條道來,便笑道:&“太子妃前來送行了。&”
于是,有幸圍觀了裴在野的臉從苦大仇深來了個全方位的春燦爛。
裴在野心下飛揚,卻還端著架子,矜持道:&“太子妃舍得來了?&”
一碼歸一碼,沈舒就是再惱他這張破,也沒到希他戰場上出什麼事的地步,再說出來送行的人這麼多,也不想兩口子吵架讓人笑話。
扁了扁,還是叮囑道:&“殿下在戰場上務必小心,別傷著了。&”
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,裴在野心下已是雀躍起來,角也揚了揚:&“多謝太子妃掛心。&”他忽出分明的左手手腕,上面系著兩條長命縷,悠悠道:&“有太子妃做的長命縷,旁人就是想傷著我也難。&”
沈舒怔了怔,記得就送給裴在野過一條長命縷,另一條哪來的?
裴在野才想起來,另一只是從貓上搶的,他臉上一臊,嗖的收回手腕,淡淡道:&“好了,孤出征在即,太子妃莫要在此兒長擾孤的心神。&”
沈舒:&“...&”
裴在野又怕說什麼餡,率領兵馬浩浩湯湯地走了。
......
裴在野這一去就是將近三個月沒消息,幸好沈舒也有兵部的差事在,并不至于閑著無聊,兩三個月一過,震天雷也研制的差不多了。
由于齊太后這些日子一直在行宮調理,沈舒就把雪團抱過來玩,不知道為何,雪團居然懷了孕,它一只雪白的異瞳獅子貓,沒過多久居然產下一只通漆黑的小貓崽子。
沈舒蹲在貓窩前,托腮瞅著吃的小貓發呆,半晌才哭喪著臉道:&“完了完了,我對不住太后,雪團的清白被玷污了,居然鬧出未婚先孕這等丑事。&”
芳姑姑在后笑的打跌,半晌才強忍著笑道:&“我瞧您倒是喜歡貓兒狗兒的,不如把雪團的孩子抱來養著玩,也省的長日寂寞了。&”
沈舒一想,自己也要有貓了,一下便高興起來,自言自語地道:&“那就該給它取個名字了。&”
小黑的遠不及其母溫順,對人有些答不理的,高興的時候黏黏糊糊,不高興了撂下臉就走,怎麼它都不答應,的煩了還喵喵喵喵地跟你拌,這麼一想真是神似裴在野。
詩經云&‘七月在野,八月在宇,九月在戶,十月蟋蟀我床下...&’,沈舒為自己突飛猛進的文化水平到高興,摟著小黑興沖沖地宣布:&“決定了,日后就它七月!&”
芳姑姑覺著這名兒有趣,正要詳問幾句,忽然見外間一個侍輕輕打起簾子,對使了個眼。
芳姑姑會意,小步跟他出去了,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回來,回來時表有些憂喜加。
沈舒隨口問道:&“阿嬤,怎麼了?&“
芳姑姑先賣了個關子,反問道:&“殿下,您可想過去平州瞧瞧太子?&”
裴在野一去三個月,連一封信也沒送過來,沈舒還跟他置著氣呢,斬釘截鐵地道:&“我就是死,死在東宮,在東宮閑死,都不會去平州的!&”
芳姑姑不由道:&“您不想去便罷了,可別說什麼死啊死的,嚇的奴肝。&”猶豫了下,方才道:&“平州傳來捷報,殿下不收回了昌黎、遼東、玄菟三地,還一路攻了北夷的屬地靺鞨...&”
沈舒上說著狠話,其實芳姑姑說的時候,全程豎著耳朵聽涅~
跟四哥在一起待久了,也得了一種口是心非的病啦。聽到裴在野大勝,一口氣先松了出去,眉間也浮現出喜。
芳姑姑卻微皺起眉:&“不過...太子在和北夷的一戰中,軍中出了細作,被北夷研制的一種新式軍械所傷,聽說傷勢極重,就是眼下在靺鞨,也有一群北夷人野心地想奪回靺鞨,況可不大妙...&”
沈舒臉一白,手里的七月一躍摔到了地上。
不過沒急的跟沒頭蒼蠅似的,先吩咐芳姑姑:&“勞姑姑幫我取來太后印,再請陳次輔和馮尚書去進宮。&”
齊皇后國寺祈福,齊太后也去了行宮避暑,便把印留在了宮里,臨行還代沈舒,若是急況,可令芳姑姑取來印一用,相信沈舒是個有分寸的孩子,無事不會用此印的。
芳姑姑正了神,頷首應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