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完侯府各院下月的預支后,賬面上仍結余了一筆不小的銀子,柳氏毫無懸念地分了三份,一份留給自己,一份留給沈琉璃,最的那份留給記在名下的沈安。
若不是沈安這個庶子算在名頭下,恭敬有加地喚聲母親,對也還算有心,也不可能有沈安的份。
柳氏不小氣,卻也不大肚,無利不起早的事,可不做。
擱了算盤,柳氏仰面靠在貴妃椅上,神略有些疲倦,陳嬤嬤見狀,便上前替按起頸肩,力度適宜,不輕不重。
&“還是你的指法最得我心。&”柳氏舒服地慨道。
陳嬤嬤笑著道:&“能生巧,這麼多年,能不有模有樣嗎?&”
&“這麼多年?&”柳氏閉上眼睛,心有所,&“我為侯府主人,不辭辛勞持中饋,管理后宅之事,讓侯爺從無后顧之憂。他順心,可我這心里總是膈應。&”
&“夫人是覺得侯爺說話不算數?&”
&“男人到濃時,說的話有幾句能當真,淡了,怕是就隨風而逝吧。&”
沈茂曾說會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妻,沈家唯一的主人,便以為自己會是他心里的唯一,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人,哪知是和他的認知有所偏差。
他確實給了侯府主人應有的尊敬和殊榮,讓掌管之權,就算府妻妾生了口雜,亦是全權與理,哪怕是他最寵的云姨娘,也只是私下里寵著,面上不會讓逾了規矩,至面子上不會寵妾滅妻。
但沈茂的終究是沒給,或者說,曾經給過一段時日,后面又沒了。
如今,府雖只有一妻兩妾,相比一般顯貴之家的后宅婦人,已算的。可知道他遠不止這些人,行軍作戰之外,會有幾段水姻緣,未曾收侯府罷了。
沈安便是沈茂水姻緣的結果。
陳嬤嬤盡職盡責地當個傾聽者,夫人并非想聽的建議和開解,只是純粹想發發牢罷了。
&“我們人辛苦替男人掌家,鮮亮麗地替他張羅各路人往來,但終究不能像他們男子一樣自由,大多時間都被拘束在后宅相夫教子,爭寵獻。
不知為何,我這段時日忽然覺得頗累,以前因為對琉璃有所指,倒也不覺得,抓住侯府的家之權能讓我們娘兒倆食無憂。如今得了這糟心窩子的心疾,我這心突然就變得空落落的,整個人一下子就懈怠了下來,對任何事都顯得意興闌珊,興致不高,最大的愿景便是希能找到醫治琉璃心疾的神醫,可希何其渺茫!&”
偏偏沈琉璃那丫頭沒心沒肺似的,就沒將心疾放在心上。
心態比這個做娘的好多了。
天際忽然盤旋著一只信鴿,撲楞著翅膀落在窗欞上。
陳嬤嬤快步走過去,抓起信鴿,取下爪下的竹筒信,激道:&“夫人,有神醫的消息了。&”
柳氏猛地睜開眼睛,急道:&“快拿來,我看看。&”
陳嬤嬤將信遞給了柳氏,微有些擔憂:&“只是&…&…神醫好像是&…&…陳國人。&”
&“如今蕭陳兩國休戰,邊境無戰事,找個陳國神醫來上京城治病怕什麼。&”柳氏被喜悅沖昏了頭腦,只曉得神醫能治兒的心疾,哪管神醫是哪國人。
陳嬤嬤點到即止:&“可侯爺畢竟掌握著沈家軍,若侯府與陳國人有所來往,難免遭人&…&…&”
&“傅之曜不也是陳國人?&”
話音剛落,柳氏便反應過來傅之曜雖是侯府婿,但同樣也是質子,只不過從冷宮換到侯府而已。自傅之曜住進侯府,沈茂幾次更換守衛,藏在暗的暗哨更是比平時多了數倍,傅之曜的一切行為依舊到監視,沈茂對于琉璃對傅之曜做的那些事兒,心知肚明,只不過漠視,不說破罷了。
傅之曜做了侯府的婿,卻不能真將人當婿,總不能讓人覺得他在侯府比在皇宮過得還逍遙自在吧。所以這個度甚難掌握,沈茂才會由著兒胡來,影響實在鬧得太過惡劣,也就不痛不地痛斥兒兩句。
在放縱琉璃,是溺,可沈茂何嘗不是對兒疏于管教?
皺了皺眉,道:&“我會同侯爺商量過后,再安排神醫來京事宜。&”
隨即,柳氏提筆寫下一封信后,綁在信鴿腳下,鴿子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
這個時辰,沈茂應是在練武場,柳氏迫不及待地出門,想立刻同沈茂商量神醫的事。
神醫早一日來京,兒就一日的罪。
柳氏剛出門檻,就見沈琉璃無打采地站在門口,氣神兒不佳。
柳氏一驚:&“琉璃,怎麼了?&”
沈琉璃搭搭地吸了吸鼻子,猛地撲到柳氏的懷里,地抱住:&“娘,兒昨晚做了噩夢,好可怕哇,我都快嚇死了,我不敢一個人睡。&”
原來是做噩夢。
柳氏笑著拍打著的背,安道:&“你害怕的話,娘就陪你睡幾晚?&”
&“兒是大姑娘了,如何能同娘同榻而眠?何況,萬一爹想宿在兒房間,怎麼辦,不妥不妥。&”
柳氏:&“&…&…你想如何?&”
沈琉璃抬起眸子,可憐地瞧著柳氏,嘟囔道:&“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辦,才來找娘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