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煙滾滾,火勢愈燒愈烈。
繼續燒下去,怕是命喪大佛寺的人,到最后連份都無法辨認,又該如何認尸下葬、土為安?
此刻的佛寺,儼然了埋葬尸骨的火葬場。
這是傅之曜的風格。
放火燒佛寺,對神靈全無半點敬畏之心。
夢境中,傅之曜攻下上京城后,也是一把火直接將皇宮付之如炬,將其變了斷壁殘骸,歷經幾百年的皇城宮殿自此消失,只留下了一座令人唏噓不已的跡。
沈琉璃定定地看了片刻,默默地嘆了口氣,準備下樹時,忽然發現有人影朝這邊走來,頓時屏氣凝神,又在了斑駁的樹影之間,。
悄悄開一片樹葉,低頭往樹下看去,頓覺奇怪。
禮部尚書杜若不是跟著他們下山了嗎?怎麼會出現在這里?
再看他的樣子,好像很不對勁兒。
杜若神狀態極不好,似乎走累了,背靠著樹干而坐,垂著腦袋掩埋在膝間,渾發,雙手不斷擊打頭部,似乎頗為痛苦的樣子。
這時,一群鬼面刺客正朝這個方向撤退。沈琉璃了子,將自己藏得更深了。
那些刺客看到朝廷命,自然是要殺的。
鋒利的刀鋒逐漸近,杜若卻突然抬頭說道:&“我們是一伙的,你們不能殺自己人!&”他有罪,他想死,可真當刀架在脖子上,他卻膽怯了,家中妻兒老小離了他,以后該如何過活?
&“杜大人怕是對&‘自己人&’有所誤解,我們與你從來都不是一路人。&”
刺客們垂首,分站兩列讓出道,戴著獠牙面的黑男人順勢從后面走出來,眸鷲地盯著杜若,低冷的聲音猶如地獄出來的蒼白鬼手瞬間扼住了杜若的嚨。
也扼住了沈琉璃的。
沈琉璃如墜冰窖,遍生寒。
不需要確認了,他就是傅之曜,是他的聲音。
只是他的嗓音較平時更加冷沉戾,如跗骨之蛆,讓人膽寒。
杜若顯然不知道此人是誰,驚懼道:&“你是&…&…&”
杜若之所以提出祭祀祈雨,是因為聽了下屬員的建議。祈雨之事向來玄之又玄,可若是祭祀禱告之后,真將下甘霖,這乃禮部之功勞。若是依舊不下雨,也可推祈雨之人不夠心誠,無法上天。
雖然明知去大佛寺祈雨是白折騰,不過是損害人力力罷了,可他依舊提出來了。沒想到最近被元康帝打得悶不隆冬的臣子們,竟有許多人附議。
想到給他提建議的人,他問道:&“禮部侍郎戴大人,是你們的人?&”
出發前,禮部侍郎卻突然告了病假,今日又被刺客行刺,杜若便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,當了推手。
&“他?也算不上自己人!&”黑男人語氣輕蔑,&“只要給的足夠大,為我所用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。&”
&“你究竟是誰?&”既知自己必死無疑,杜若竟奇跡般地冷靜下來。
男人冷笑了聲,抬手摘了面,又極快地戴上,嗤道:&“杜大人,可要瞧仔細了,到了黃泉地府,莫要找錯了人,報錯了人!&”
杜若驚愕:&“你,竟是你&…&….&”
話音未落,一把尖刀猛地捅進了杜若的口,杜若兩眼大瞪,似死不瞑目狀。
黑男人慢條斯理地將刀/拔/出來,將染了的刀在杜若的朝服上拭了拭,舉手投足之間,作優雅至極。
仿佛他拭的不是染的兇。
那般淡漠的姿態,仿佛自己也不曾殺過人一般。
沈琉璃捂著,一不地看著他。
方才,不僅杜若看清了傅之曜的臉,沈琉璃也長脖子看清了,正是傅之曜。
一切&…&…都提前了。
他要提前回陳國,也要提前復仇。
&“什麼人?&”傅之曜黑眸幽暗,猛地抬頭看向上方,茂的枝葉間,似有一抹窈窕的人影攢。
剎那間,數十道影齊刷刷掠起,直奔樹上的沈琉璃而去。
沈琉璃一驚,縱掠向其他的樹,撒了腳丫頭就跑,但逃命的輕功學得真不怎麼樣。慌不擇路時,竟被殺手們困到了山頂的懸崖。
前有狼,后有懸崖。
黑殺手們全然不給半點生機,招招致命。
一人之力本無法突圍,不消片刻,沈琉璃手里的兵便被擊落,右臂也收了傷,被人當踹了一口,直接踹下了懸崖。
傅之曜到的時候,只看見沈琉璃翩躚若蝶的影消失在崖邊,他眸眼一,隔空了手,試圖抓住,意識到自己的作后,手猛地握拳,又回了袖中。
死了,也好。
傅之曜鷲的眸深邃無,漆黑一片,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緒蔓延至廓之間,似解,又似空了。
&“主子!&”葉風上前。
傅之曜揮了揮手,命眾死士全部退開。
他緩步朝懸崖邊走了過去,離懸崖幾步之遙的距離,腳步驀地頓住,閉了閉眼道:&“回陳國!&”
剛一轉,就聽到后傳來沈琉璃虛弱的求救聲:&“救命,我知道你是傅之曜,救救我,不要殺我!&”
傅之曜渾一震,猛地回頭。
只見沈琉璃攀著懸崖峭壁爬了上來,蜷的手指用力攀附著懸崖,涂滿丹蔻的指尖已深深地摳土里,只要的右臂了傷,鮮汩汩而下,浸了臂彎的袖,能撐著不掉下去,已是所有的極限。